第40章 殿下疑林晚来历（2/2）

不知是赞是讽。

他不再说话，继续翻阅那本考绩章程。越往后看，他的眉头蹙得越紧，偶尔会停下，指尖敲击某条细则，陷入长久的沉思。

室内只剩下灯花噼啪和纸张翻动的声响。

终于，他合上了最后一页，久久无言。

就在我心跳如鼓，以为他必将驳斥其中过于“离经叛道”的条款时，他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如何看待‘孤臣’二字？”

我一怔，下意识答道：“孤臣……或为不结党营私，一心事主；然……亦可能因独木难支，易遭倾轧，或……行事偏激，无人匡正。”

他闻言，眼底似有极细微的波澜掠过。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挥退了旁边侍立的太监。

书房内只剩下我们两人。灯火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背对着我。

“这份章程，”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疲惫的坦诚，“若推行，可知会得罪多少人？会使多少人群起而攻之？又会……造就多少真正的‘孤臣’？”

我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看到了最深处的问题。

“然……”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冷厉起来，“东宫积弊已深，若不下猛药，刮骨疗毒，与坐以待毙何异？！”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着我：“你怕吗？”

我迎上他锐利的目光，看到那眼底深处不仅是冰冷的算计，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寻求认同的孤寂。

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忘记了尊卑，忘记了恐惧，脱口而出：“殿下不怕，民女又何惧之有？”

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太过僭越，太过直白。

他却愣住了。看着我的眼神变了变，那冰封的湖面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一步步走近我。

强大的压迫感随之而来。我下意识地想后退，脚跟却像钉在了地上。

他在我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住，低下头，目光沉沉地锁住我。那股清冷的松针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墨香，再次将我笼罩。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喑哑，落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某种致命的蛊惑，“你究竟……是从何处而来？”

他的手指抬起，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向我的脸颊。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碎裂开来。能感觉到他指尖带来的微凉气流，和他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翻滚的探究与……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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