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浴边呈疏议，暧昧一触间（2/2）

终于，他看完了最后一页，将纸张合起，随手放在池边酒壶旁。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目光比水温更烫，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探究。

“做得不错。”他忽然道，声音低沉，“比孤预想的，更周全。”

我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在夸我？

“虽仍有稚嫩想当然之处，然骨架已立，瑕不掩瑜。”他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却足以让我因熬夜和紧张而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委屈，竟毫无预兆地冲上鼻尖。我慌忙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

“……谢殿下。”

他沉默地看着我低垂的头顶，看了片刻。

忽然，他朝我的方向，微微倾身过来。

水波荡漾。一股混合着酒气、松针冷香和温泉硫磺气息的、独属于他的味道，扑面而来，强势地侵占了我的所有感官。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呼吸停滞。

他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长睫上凝结的细小水珠，和他眼底深处那片沉沉的、翻涌着未知情绪的暗海。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抽干，万籁俱寂，只剩下我疯狂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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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想要吻我？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闪过脑海，让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然而，他并没有。

在几乎要触碰到我的前一瞬，他停住了。只是抬起手，用那微凉还带着湿意的手指，极轻地、仿佛无意地，拂开了一缕垂落在我颊边的碎发。

指尖掠过我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般的酥麻。

“累了就去歇着。”他的声音喑哑得厉害，几乎就响在我的耳畔，气息温热，“脸色差成这样，明日如何做事？”

说完，他收回手，重新靠回池壁，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近乎狎昵的触碰从未发生。

“下去吧。”

我如蒙大赦，又像是失落了什么，心脏跳得混乱不堪，几乎是踉跄着行了个礼，转身逃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热气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一直跑回西厢房，紧紧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我依旧能感觉到脸上被他指尖拂过的地方，烫得惊人。

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他刚才……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上位者对所有物的随手撩拨？还是……

我不敢想下去。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眼前反复浮现的，是水汽中他靠近的脸，微哑的嗓音，和指尖那转瞬即逝的、令人战栗的触感。

还有他最后那句……听似命令，却莫名缠绕着一丝关切的话语。

“累了就去歇着。”

冰冷的绩效考核章程，氤氲的温泉，他眼底的暗海，和耳畔的低语……

这一切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将我一向清醒理智的头脑，搅成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而窗外，黎明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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