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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暗处的黑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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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便如藤蔓般在乾珘心中疯狂蔓延。前朝覆灭已有百年,当年彼岸暗卫与影卫内斗严重,死伤无数,后来大胤朝军队攻入京城,残余的彼岸暗卫和影卫又遭到了大肆围剿,按理说,这两个组织早已销声匿迹,不复存在了。可这枚印章,却又真切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这说明,彼岸暗卫的余党不仅还活着,还在暗中活动,并且将目标对准了苏清越。

他们为何要找苏清越?苏清越与前朝余孽又有何关系?

乾珘想起此前苏清越曾提及,她的师父临终前曾留给她一块刻有火焰纹路的铁牌,而自己认出那铁牌是前朝影卫的信物,推测苏清越的父亲或许是前朝影卫的高层。影卫与彼岸暗卫虽同属前朝,却势同水火,影卫忠于皇室,而彼岸暗卫则只忠于皇帝本人,两者之间积怨已久,争斗不断,死在彼此手中的人不计其数。

难道彼岸暗卫的余党是因为苏清越的影卫后人身份,才对她下手?可时隔百年,他们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难道苏清越的身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无数个疑问在乾珘心中盘旋,让他感到一阵头大。他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收入怀中,又将木盒放回原处,仔细擦拭掉上面的指纹——他知道,自己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否则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给苏清越带来更大的危险。

做完这一切后,他吹灭火折子,推开房门,再次融入夜色之中。离开县衙时,他格外小心,避开了所有巡逻的差役,一路顺畅地翻出了县衙院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觉。

离开县衙后,乾珘没有回客栈,而是径直朝着苏清越所在的医棚方向走去。此时已近子时,城中万籁俱寂,只有打更人“咚——咚——咚——”的三更梆子声在夜空中回荡,还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医棚位于青石巷口,是地动后临时搭建的,用几根粗壮的木头作为支架,上面盖着一层厚厚的茅草,四周用篱笆围了起来,简单却也坚固。此时医棚内还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透过茅草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圈圈光晕,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温暖而耀眼。

乾珘走到医棚门口,轻轻敲了敲棚壁。棚壁是用竹子编织而成的,敲上去发出“笃笃”的轻响。

棚内传来苏清越温和的声音:“是谁?”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显然是忙碌了一天,还未歇息。

“是我,秦珘。”乾珘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惊扰了周围的邻居。

片刻后,医棚的门被打开,苏清越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身素色的襦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着,蒙眼的白色布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倦容,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日来忙于救治伤员,没有好好休息。

“秦公子,你回来了。”苏清越侧身让他进来,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查到线索了吗?”

乾珘走进医棚,反手将棚门关上。医棚内的陈设十分简单,靠墙摆放着几张简陋的木床,床上躺着几个尚未痊愈的伤员,此时都已沉沉睡去,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棚子中央放着一张大案桌,案桌上堆满了医案、草药和一些医疗器械,一盏油灯放在案桌一角,灯光昏暗却温暖,将整个医棚都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混杂着伤员身上的药油味,还有一丝微弱的血腥气,但这气味并不难闻,反而让人感到安心——这是生命被守护的味道。

苏清越走到案桌旁坐下,伸手轻轻抚摸着案桌上的医案,指尖划过泛黄的纸张,动作轻柔而专注。她虽然看不见,但对医案上的每一个字都了如指掌,凭借着触觉和记忆,就能准确地找到自己需要的内容。

乾珘走到她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封密信,放在案桌上:“查到了。有人在背后刻意散布流言,目标就是你。”

苏清越闻言,身体微微一僵,随即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信纸。这张信纸是桑皮纸,质地细腻,她的指尖划过纸上凸起的字迹,一点一点地辨认着信中的内容。她的触觉十分敏锐,即使看不见,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字迹的走向和力度,就像用眼睛阅读一样清晰。

她的指尖缓缓移动,从信的开头一直摸到结尾,当她的指尖划过落款处的印章时,动作忽然一顿,指尖在印章的纹路上来回摩挲,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呼吸也微微急促了几分。

“这花纹……”她轻声呢喃,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确定,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彼岸花。”乾珘沉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与前朝彼岸暗卫有关。”

“彼岸暗卫……”苏清越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头微微蹙起,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相关的记忆,“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却又想不起来。是师父曾提起过吗?还是……”

她的记忆像是被一层迷雾笼罩着,那些遥远的往事都隐藏在迷雾之后,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她只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带着一种莫名的寒意,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将信纸轻轻推回给乾珘,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秦公子,你曾说,我的父亲或许是前朝影卫的高层。这封信,是不是说明……前朝的那些恩怨,还没有结束?”

乾珘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怜惜。她本只是一个想安安静静行医救人的盲女,却偏偏被卷入这百年前的前朝恩怨之中,承受着本不该属于她的流言和危险。她的世界本该是草药的清香和病人的感激,而不是阴谋诡计和生死危机。

“恐怕是这样。”乾珘点了点头,沉声解释道,“影卫与彼岸暗卫,虽同属前朝,却势同水火,积怨已久。影卫由皇室直接掌控,成员多是忠勇之士,选拔极为严格,不仅要武功高强,还要对皇室绝对忠诚,主要负责保护皇室成员的安全,收集敌对势力的情报,维护朝堂的稳定;而彼岸暗卫则直接听命于皇帝本人,行事毫无底线,专司暗杀、陷害、监视等阴私之事,朝中不少忠臣良将都死于他们之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当年前朝末年,朝政腐败,民不聊生,各地起义军纷纷崛起。影卫与彼岸暗卫为了争夺权力,内斗不断,互相残杀,死伤无数。后来大胤朝军队攻入京城,前朝覆灭,影卫和彼岸暗卫的残余势力又遭到了大胤朝的大肆围剿,几乎被斩尽杀绝。我本以为这两个组织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没想到还有余党在世。”

“他们……为何要针对我?”苏清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她虽然害怕,但并没有退缩,眼神中透着一股韧劲。

“或许是因为你的身份。”乾珘沉声道,“你是影卫高层的后人,影卫掌握着前朝皇室的许多秘密,包括宝藏的位置、秘档的存放之处,还有一些隐藏的残余势力。彼岸暗卫的余党找你,或许是想从你口中套取这些秘密,用来复兴前朝,或者满足他们的私欲。”

“复兴前朝?”苏清越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讽刺,“一个腐败不堪、民不聊生的朝代,有什么值得复兴的?那些人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散布流言,危害百姓,这样的人,即便真的复兴了前朝,也只会让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乾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虽然看不见,却有着比许多明眼人更清醒的认知,有着一颗悲悯百姓的心。这一点,和三百年前的纳兰云岫,何其相似。

“你说得对。”乾珘点头道,“但那些人被野心冲昏了头脑,根本不会考虑百姓的死活。他们现在用流言逼你,若是不成,接下来很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你接下来的处境,会很危险。”

苏清越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蒙着布带的脸朝着乾珘的方向,轻声道:“我知道。但我不能离开。这里还有很多伤员需要我救治,若是我走了,他们怎么办?那些流言,我不怕,清者自清,时间久了,百姓自然会明白真相。至于那些背后的黑手,若是他们真的来了,我接着便是。”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她的背脊挺直,像一株迎风而立的翠竹,看似柔弱,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乾珘望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三百年前,他没能保护好纳兰云岫,让她为了守护族民而死;三百年后,他绝不能再让同样的悲剧发生在苏清越身上。

“我会保护你。”乾珘郑重道,语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一次,绝不让你受伤。无论那些彼岸暗卫的余党是谁,无论他们有什么阴谋,我都会挡在你前面。”

苏清越转向他,蒙着布带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安静。她能感受到乾珘语气中的真诚和坚定,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默默守护在她身边,为她调查流言,为她挡下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让她在这纷乱的局面中,感受到了一丝安稳。

“秦公子,这是我的劫,不该牵连你。”苏清越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你本可以置身事外,不必为了我冒险。”

“不。”乾珘摇头,目光深邃,像是蕴藏着无尽的往事,“三百年前,我因自私害了一个人。三百年后,这是我赎罪的机会——不是为你,是为我自己。我需要证明,我可以变得不一样,可以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满足自己私欲的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苏清越虽然不知道他口中的三百年前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受到他语气中的悔恨和坚定。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虽然苏清越看不见,但她能感受到那份郑重,那份坚定,那份不容拒绝的守护。

许久,她轻轻点头,声音柔和:“那就有劳秦公子了。不过,我希望你不要杀人。医者救命,不夺命。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再多添杀戮。”

“我答应你。”乾珘郑重承诺。他知道,这是她的底线,也是她作为医者的坚守。他会尊重她的选择,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伤人。

夜渐深,医棚外传来打更人“咚——咚——咚——”的四更梆子声,声音悠长,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棚内的油灯渐渐微弱,光影摇曳,映着两人安静的身影。

乾珘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苏清越忽然叫住他:“秦公子。”

乾珘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姑娘还有事?”

“那枚印章……可否借我一观?”苏清越轻声道,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我总觉得,那花纹我真的在哪里见过,或许……能想起些什么。”

乾珘将密信递给她。苏清越接过,手指细细摩挲那枚印章的纹路,一遍又一遍,指尖的触感清晰地传递到脑海中。那彼岸花的纹路,像是一把钥匙,想要打开她记忆的闸门,却又始终差了一点。

“怎么样?”乾珘问。

“这花纹的走向……”苏清越喃喃道,眉头紧锁,努力回忆着,“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铁牌,也不是银锭,是别的……是一个很旧的物件,上面也刻着这样的花……”

她努力回忆,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有昏暗的房间,有温暖的怀抱,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手中拿着一个刻有花纹的物件。但这些画面都太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怎么也看不清,抓不住。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像沉在深海的珍珠,明明就在那里,却怎么也捞不上来。越是努力回忆,头痛就越是剧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她的太阳穴。

“想不起来就别勉强。”乾珘温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时候不早了,姑娘歇息吧。养好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苏清越轻轻点了点头,将密信还给乾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好,多谢秦公子。你也小心。”

乾珘应了一声,推门离去。

苏清越独自坐在灯下,手指依然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那枚印章的纹路还留在指尖。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海中依然在努力搜寻着相关的记忆,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只留下阵阵头痛。

她轻轻叹了口气,或许,有些记忆,还是永远沉睡比较好。

她将医案整理好,吹灭油灯,和衣躺在一张闲置的木床上。黑暗中,她的听觉变得格外敏锐,能听到窗外风吹过茅草的沙沙声,能听到伤员均匀的呼吸声,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窗外,月光清冷,透过茅草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医棚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那双眼眸幽深黑暗,像一口深井,看不到底,里面藏着冰冷的杀意和算计。直到乾珘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那双眼睛才缓缓闭上,身影一闪,消失在阴影里。

一场围绕着苏清越的阴谋,才刚刚开始。而乾珘和苏清越,也即将踏入更深的漩涡之中,面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和那些尘封了百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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