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麦种与弯刀(2/2)
萨仁父亲的帐篷帘被掀开,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脸色虽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按规矩,废去他的王叔头衔,贬去北边放马,永生不得回牧场。”
王叔瘫倒在地,被两个牧民拖了下去,嘴里还在哭喊着“我是冤枉的”,却没人理会。银狼卫们见势不妙,纷纷扔下刀跪地求饶,萨仁父亲摆摆手:“愿意留下的,就跟着种麦子;想走的,发些干粮,自便。”
一场风波转眼平息,草甸上又恢复了宁静,只剩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凌云收起军刺,转身看向老人:“该种麦子了。”
老人笑了,指了指帐篷旁的空地:“早就备好了种子,就等你这位‘懂汉人庄稼’的先生教我们了。”
牧民们好奇地围了过来,看着凌云用军刺在地上划出田垄。他把从空投箱里省下的压缩饼干碾碎,混进麦种里——现代压缩食品里的营养剂或许能让种子长得更好。萨仁蹲在旁边,用瓦剌的弯刀帮忙挖坑,动作笨拙却认真,阳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
“这样真的能长出比人高的麦子?”有牧民忍不住问,手里还攥着放羊的鞭子,显然半信半疑。
“等秋天就知道了。”凌云拍了拍手上的土,“到时候磨成面粉,能做比奶疙瘩还软的饼子。”
孩子们欢呼起来,围着田垄蹦跳,手里的羊鞭甩得啪啪响。萨仁的弟弟们跑回家,把藏起来的野果全倒进凌云怀里,说要换秋天的新麦饼。
中午的阳光暖得像融化的黄油,凌云躺在草地上,看着牧民们学着翻土,萨仁正用他教的法子鞣制羊皮,指尖沾着草木灰,却笑得比帐篷前的格桑花还艳。远处传来银狼卫们跟着学种麦子的吆喝声,笨拙的动作惹得人发笑,却透着股鲜活的劲儿。
他摸了摸怀里的军刺,金属的凉意让他想起现代的狙击镜、战术电台,那些曾经赖以生存的装备,此刻竟不如手里这把瓦剌弯刀实在。或许历史的洪流从不会被一颗子弹改变,但一颗麦种,一双愿意学习的手,却能在这片土地上,悄悄长出新的模样。
萨仁走过来,递给他一块烤得金黄的羊肉,上面撒着野葱:“我阿爸说,你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播种的。”
凌云咬了口羊肉,油脂在舌尖化开,混着野葱的清香。他看向田垄里刚埋下的麦种,仿佛已经看到秋天的麦浪翻滚,牧民们挥着镰刀欢笑,孩子们追着麦垛跑,汉人的麦饼和瓦剌的奶酒放在一起,冒着腾腾的热气。
“嗯。”他应了一声,心里突然很踏实。
草甸上的风又起了,带着新翻泥土的腥气,这一次,不再是战争的味道,是生长的味道。凌云知道,他的狙击枪或许再也派不上用场,但没关系,这片土地已经给了他新的武器——一把用来播种的弯刀,和一颗愿意扎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