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残阳下的弓痕（2/2）

少年愣了愣，拽着凌云的胳膊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走。走到沙丘顶时，他突然停下：“我哥……他在火里没出来。”

凌云回头，看见少年手里的玉佩在夕阳下闪着光。“知道了，”他说，“等下让你亲手射支箭，给你哥报仇。”

暮色刚漫过城头，马蹄声就从北坡滚来了。这次的鞑靼兵学乖了，绕开了火油区，直扑东门的豁口。凌云让周昂带主力守正面，自己拎着弓带着少年往侧翼绕。

“看见那面黑旗没？”他指着敌军阵中那面绣着狼头的旗，“射它。”

少年拉弓的手在抖，箭杆都快捏断了。凌云从背后抽出瓦剌人的三棱箭，塞给他：“这箭快，准头好。”

弓弦响时，凌云也射出一箭。两支箭同时钉在黑旗的旗杆上，旗面哗啦一下塌下来。敌军顿时乱了阵脚，凌云趁机下令：“放箭！”

箭雨泼过去时，他听见少年喘着粗气喊：“哥！看着！”

残阳彻底沉下去时，北坡的厮杀声渐渐歇了。凌云靠在断墙上，看着少年把那支三棱箭拔下来，插在哥哥的尸体旁——尸体是从火里拖出来的，已经烧得辨认不出模样，只有手里还攥着半截枪杆。

“凌哥，”周昂走过来，递上块干粮，“清点完了，敌军折了大半，剩下的往漠北跑了。咱们……丢了七个弟兄。”

凌云把干粮递给少年，看着远处的星星一颗颗亮起来。火油罐的残骸在沙地里泛着暗光，像些沉默的眼睛。他摸出那支刻着花纹的箭，箭头的血已经凝固，红得发黑。

“把火油埋深点，”他对周昂说，“下次，换咱们去他们的草场看看。”

少年突然开口：“我能跟着你吗？”他手里还攥着那枚玉佩，“我会骑马，也会射箭，还能……还能帮你们找水源。”

凌云看着他眼里的光，像极了少年兵举着红旗冲出去的样子。“行，”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明天开始，跟着学认地形。”

夜风卷过焦黑的沙丘，带来远处的胡笳声，比之前低沉了许多，倒像是在说些什么。凌云把剩下的三棱箭分给士兵，自己留了一支插在箭囊最外面，像个标记。

天边的启明星亮起来时，他让士兵们轮流休息，自己靠着墙根坐下。少年蜷缩在旁边，怀里抱着玉佩，很快就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凌云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轻轻盖在他身上——就像早上那个孩子还在时，他常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