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石墙后的狼烟(1/2)
黑风口的石墙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像条横卧的巨蟒,将通往大同卫的山道拦腰截断。凌云站在卫城的箭楼上,举着望远镜望去,石墙顶端的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几只乌鸦落在断岩上,啄食着昨夜爆破时惊飞的野兔残骸。
“凌壮士,鞑靼人的斥候在石墙外徘徊了整整一夜。”周昂拄着长刀走上楼,甲胄上的霜花在阳光下融成细珠,“看那样子,是在找别的路。”
凌云放下望远镜,指尖在冰冷的箭垛上划过:“黑风口两侧是断崖,往西三十里是野狼谷,谷里有瘴气,人马进去就出不来;往东是黑水河,现在河面冻得还不够结实,骑兵过不去。他们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周昂追问,掌心沁出冷汗。
“回头绕路,从应州和大同卫的夹缝里穿过来。”凌云指向卫城西侧的一片丘陵,“那里是两不管的地界,咱们的斥候很少去,正好给他们可乘之机。”
少年抱着捆箭杆从楼下跑上来,军靴踏在木梯上“噔噔”作响:“凌哥,周将军,卫城的箭够了!昨晚村民们削了三百支,加上库里的,足够用了!”他将箭杆往墙角一放,哈着白气搓手,“就是弓弦冻硬了,得用桐油擦一遍才好用。”
周昂拍了拍他的肩:“好孩子,辛苦你了。”转头又对凌云道,“那夹缝地带要不要派些人守着?”
“派五十人去,不用交战,放狼烟就行。”凌云从箭囊里抽出支火箭,搭在弓上,“只要看到狼烟,咱们就知道他们往哪走了。”
五十名骑兵出发时,卫城的百姓自发站在街道两侧,往他们怀里塞着热饼和烈酒。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将一块红布系在领头骑兵的马鞍上,红布上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这是俺男人死前绣的,他说戴着能挡箭。”妇人声音发颤,孩子却在她怀里咯咯笑,伸手去抓骑兵的刀鞘。
骑兵勒住马,弯腰摸了摸孩子的头,将红布系得更紧些,调转马头时,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凌云站在箭楼上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穿越前的军营。那时战友们上战场前,也会互相往口袋里塞块巧克力,说“吃了就不怕死”。原来无论哪个时代,奔赴战场的人,都需要一点念想。
“凌哥,你看!”少年突然指向西北方,那里的天际线腾起一股灰黑色的烟,笔直地冲上云霄——是野狼谷方向的狼烟!
凌云心里一沉:“不对!他们怎么会去野狼谷?”
周昂脸色骤变:“难不成他们不怕瘴气?”
“不是不怕,是有人带路。”凌云握紧了弓,火箭的箭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咱们内部有内鬼,知道野狼谷有处地方瘴气淡,能走!”
少年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发紧:“前几日给卫城送药的药商,说过他去过野狼谷采药,还说谷里有个山洞能避瘴气……”
“药商?”周昂皱眉,“是那个姓刘的?他三天前刚离开卫城,说是去应州进货。”
“追!”凌云翻身下楼,腰间的刀鞘撞在栏杆上发出闷响,“周将军守卫城,我去追他!”
少年抓起墙角的长刀就跟上来:“俺也去!俺认得那药商,他左耳朵缺了一块!”
两人快马加鞭冲出卫城,顺着马蹄印往野狼谷方向追。雪地上的蹄印很新,像是刚离开不久,印子里还残留着马粪,冒着丝丝白气。
“凌哥,你看这蹄印!”少年勒住马,指着雪地上的一串杂印,“有马的,还有……人的脚印,是布鞋!”
凌云蹲下身,指尖量了量脚印的大小:“是那个药商,他没骑马,是被鞑靼人带着走的。”脚印边缘很凌乱,像是被人拖拽过。
追到野狼谷谷口时,狼烟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奇异的腥甜气——是瘴气的味道。谷口的雪地上躺着两具骑兵的尸体,胸口插着箭,箭头是鞑靼人的制式,红布还系在马鞍上,只是被血浸透了,变成了紫黑色。
“是刚才派去的骑兵。”少年声音发颤,拔刀的手在抖,“他们……他们被内鬼出卖了。”
凌云捡起骑兵手里的半截箭杆,上面刻着“大同卫”三个字。他抬头望向谷内,瘴气像淡绿色的纱,在谷中缓缓流动,隐约能听到马蹄声和人喊马嘶,却看不清具体的影子。
“不能进去。”凌云按住少年的肩,“瘴气有毒,吸多了会头晕,根本没法打仗。”
少年急得眼眶发红:“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过去?”
“他们走不快。”凌云望向谷顶的悬崖,那里的岩石上长着丛丛灌木,“谷里路难走,他们至少要走两个时辰才能出来。咱们从崖上绕过去,在谷口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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