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雪霁锋芒（2/2）

王二狗立刻会意，掏出火柴点燃导火索，朝着铁甲兽的脖颈处扔去。手榴弹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驼峰与脖颈的连接处。

“快躲！”

两人同时扑向烽火台内侧的掩体。爆炸声震耳欲聋，铁甲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雪地里，彻底没了声息。

硝烟散去时，凌云迅速爬回射击位。狙击镜里，红甲郎已经退到骑兵阵的最后方，距离烽火台足有四里地，超出了普通子弹的有效射程。

但他还有一发穿甲弹。

凌云深吸一口气，将狙击枪的倍率调到最大。风雪渐渐平息，阳光透过云层，在雪原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红甲郎的身影在瞄准镜里虽然有些模糊，但关键的轮廓清晰可辨。

他想起了狼山粮窟里的少年，想起了那些被影卫谎言欺骗的明军旧部，想起了应州城墙上那些期待的眼神。这发子弹，不仅是为了终结一场战斗，更是为了告慰那些被背叛的灵魂。

“砰！”

最后一发穿甲弹带着决绝的意志，破开残存的雪幕，准确地命中红甲郎的后心。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弯刀从手中滑落，像断线的风筝般从马背上摔落，再也没有动弹。

“成了！”王二狗激动得跳了起来。

红甲郎的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鞑靼骑兵彻底失去了斗志，在明军的追击下四散奔逃，狼旗在风雪中歪斜着倒下，很快被厚厚的积雪掩埋。

阳光终于彻底驱散了云层，洒满了整个雪原。烽火台的断壁残垣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远处的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胜利的欢呼在山谷间回荡。

凌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狙击枪的枪管已经冷却，他将其小心地拆解，擦拭干净后装进帆布包。指尖触到空荡荡的弹仓时，心里竟有种莫名的轻松——打完最后一发子弹的释然，远比想象中更令人平静。

“凌哥，赵将军派人来了！”王二狗扶着一个浑身是雪的斥候走进烽火台，“他说让咱们回应州城庆功，还说……还说朝廷的信使已经在路上了，要给你请功呢！”

凌云笑了笑，摇了摇头：“功就不必了，先把狼山运回来的粮食分下去，让百姓们能过个安稳年。”

他走到烽火台的边缘，望着远处的应州城。城墙在阳光下像条金色的巨龙，守护着城内的万家灯火。雪地里，明军的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偶尔传来的欢笑声穿透风雪，带着劫后余生的温暖。

王二狗递来一块干粮，上面还沾着雪粒：“凌哥，你说……咱们能守住这里吗？”

凌云咬了口干粮，冰凉的雪粒在舌尖融化。他想起了穿越时的时空乱流，想起了空投箱里的现代装备，想起了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兄弟和影卫。

“能。”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只要还有人愿意站在这里，就一定能守住。”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融化了眉梢的薄冰。远处的草原上，几只飞鸟掠过雪坡，留下淡淡的痕迹，仿佛在预示着春天的到来。

凌云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束，只是另一场守护的开始。他或许永远回不去那个熟悉的未来，但在这里，在这片饱经风霜的土地上，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立身之道——用手中的枪，守护眼前的人，让历史的洪流，朝着更光明的方向流淌。

他扛起帆布包，朝着应州城的方向走去。雪地上的脚印很深，却异常坚定，像一道道刻在大地上的誓言，在阳光下闪耀着不朽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