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裂痕中的光（1/2）

古堡地下密室的空气带着陈年石尘与羊皮纸混合的气味。烛火摇曳，映出艾莉西亚伏案的侧影。她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银尖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手边，几十枚不同颜色的水晶整齐排列，每一枚都储存着一段被反复验证的记忆；一卷用吸血鬼文字标注的地图半展着，墨迹已干；还有一个小沙漏，暗红色的沙子无声流淌——那是用血与魔法炼制的计时器，提醒她时间并非无限。

“重生第999周期，第47年，朔月夜。”她写下第一行字，笔尖微顿，“今日击退‘银辉骑士团’第七次讨伐。团长卡尔文再次使用‘破邪斩’起手，喊出‘以晨曦之名’。”

她停笔，从抽屉取出另一本更旧的笔记。泛黄的纸页被翻到同一天的记录，烛光下，两段文字几乎逐字重复，连标点都一致。艾莉西亚的指尖抚过旧笔记上的墨迹，深紫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她自己的笔迹，却像另一个人的记忆。

“误差小于0.3秒。”她在新笔记上补完最后一句，“这不可能。”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年前的古堡大门前，圣骑士队长莱纳德高举长剑，盔甲在阳光下刺眼。“恶魔！今日便是你的末日！”他的声音洪亮，每个音节都像排练过千百遍。

艾莉西亚故意沉默，数着心跳。五秒后，莱纳德再次开口，语气、音量、甚至面部肌肉的抽动都与上次完全一致：“恶魔！今日便是你的末日！”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她轻声试探。

莱纳德愣住0.5秒，像卡壳的机械：“…什么上次？我从未见过你。恶魔在蛊惑人心！”

那一刻，艾莉西亚在他眼中看到了真实的困惑——不是谎言，而是记忆被重置的空白。她合上笔记，低声自语：“他‘重置’了。但我记得。”

笔记本上贴着一张复杂的图表。横轴是讨伐事件编号（1-147），纵轴是天气类型。所有数据点都集中在三个区域：暴雨（适合悲壮氛围）、晴空万里（适合正义宣言）、阴云密布（适合最终对决）。没有毛毛雨，没有多云转晴，更没有夜间突袭——除非剧本要求。

她想起第773次讨伐。精灵王子登场时，天空突然飘起樱花雨，粉色的花瓣落在古堡的石阶上，浪漫得像个童话。可古堡周围根本没有樱花树。艾莉西亚抬头看天，花瓣从虚空中凭空出现，像舞台特效。“这樱花…是从空间裂缝里飘出来的吗？”她当时在笔记里写道。

“尝试在战斗中说：‘我投降，愿意接受囚禁。’”笔记上的字迹潦草，像匆忙记录，“结果：喉咙被无形力量扼住，无法发出音节。”

另一页记录着更残酷的实验：“让塞莱斯特故意被一支普通箭射中心脏（非银制）。结果：箭在触及皮肤前自燃。”塞莱斯特事后抱怨：“我还没到该死的时候，是吧？”她的语气带着惯有的狂气，但艾莉西亚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

密室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勇者成长轨迹图”。横轴是年龄，纵轴是实力与事件，多条曲线代表不同周期的勇者，几乎完全重叠：16岁救贵族少女，18岁得祖传武器，22岁组固定队伍，25岁初战始祖，28岁最终胜利——像工厂流水线生产的英雄。

艾莉西亚在图上新增了一条“预测线”，旁边贴着亚瑟·光明的档案：通缉令上他父亲的画像、孤儿院的地址、性格预测——“正直、固执、有领袖气质”。此时的亚瑟只有8岁，还在圣光城的孤儿院里等待他的“命运”。

门被猛地推开，塞莱斯特大步走进来，红发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艾莉！那些蠢货又来了，这次是‘黎明之刃’小队——”

“队长是光头人类男性，左脸有疤，惯用双手巨剑，开场会说‘黎明将至’，对吗？”艾莉西亚头也不抬。

塞莱斯特愣在原地：“…你怎么知道？”

艾莉西亚指向墙上的图表：“第441次，第587次，第732次，都是他。每次都是‘黎明之刃’，每次都是同样的疤。”她抬头，目光平静，“他可能觉得自己是第一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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