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时空波动（2/2）

“检测到信息扰动的‘惯性残留’。突破需额外8％能量。”小六的电子音依旧平稳。

“批准。突破它。”元怜云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能量储备骤然跌至32％。那一抹顽固的荧光“印记”终于被彻底抹除。蓝色覆盖完成。“回写完成。局部时空状态已恢复至扰动前基准线。涟漪扩散已停止并开始衰减。”

回收小队紧接着传送进入，进行分子级痕迹清除。隔离舱内，深度睡眠的林简接受了小六的定向记忆干预。整个“逆流”行动，耗时28分17秒。

行动结束后的紧急会议上，气氛凝重。后怕远超成功的庆幸。羊皮纸分析显示，其内容确实涉及一种精密的古老星象历法，若被林简解读并与大楚对“蛮族”的固有认知碰撞，后果难以预料。

“我们防住了物质，防住了直接接触，却差点栽在一张‘纸’上，一个‘想法’上。”元怜云脸色有些苍白，那并非劳累，而是一种触及本源后的疲惫，“小六，像这样的‘信息地雷’，古代世界还有多少？”

“无法精确量化。但根据模型推断，存在相当数量。绝大多数处于惰性状态，触发条件未知。”小六的回答冰冷而客观。

会议迅速出台了由元怜云亲自起草的《历史接触禁忌准则》，核心原则从“避免干扰”升级为“禁止解读与传播可能引发历史认知突变的未知信息”。具体条款极为严苛：不接触、不解读、不关联未知人造物；预设所有未探明遗迹为高风险；甚至建立常态化的“认知模糊场”以降低无意触发“顿悟”的概率。违者最重处罚升级为“永久记忆隔离”。

代价随即显现。系统能量储备仅余31％，进入“能量低谷期”。大规模穿越暂停，高级功能受限，小六进入低功耗模式。现代侧业务宣布进入“生态休整季”，古代侧项目推进放缓，元怜云以“闭关”为由减少露面。内部不得不统一思想，强调“夯实基础”。

元怜云亲自去探望了苏醒后的林简。年轻人对未能打开金属筒有些遗憾，记忆已经模糊，但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元怜云平静地安慰他，目光却深邃。离开后，她指示将林简的长期记忆监测等级提到最高。

深夜，指挥中心只剩下元怜云一人。能量读数在极其缓慢地回升。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因为“织梦者”而几乎淡不可见的时空“凹痕”，以及地图上星罗棋布的、代表未知文明遗迹的闪烁红点。

“小六，”她对着虚空低声问，“那个金属筒的屏蔽技术，羊皮纸的‘加密密钥’……还有‘织梦者’这种能回写时间的能力。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穿越辅助系统，对吧？你接手的系统更像是一个……文明的哨兵，或者医生。，系统的核心指令里，是不是就包含了‘防止信息污染’和‘维护历史基线’？”

小六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元怜云以为它不会回答。最终，那平直的电子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近乎人性化的凝重：“问题触及部分受限制信息。可以告知：‘织梦者’属于高阶协议，触发条件苛刻。本次使用符合核心逻辑。关于创造者与完整目的……当前能量等级与管理员权限不足。建议：专注恢复，强化防护。更多的真相，在连接更稳定、您的认知与决策能力经受进一步验证后，或许会解锁。”

元怜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明白了。系统不是工具，是监管者。而她，或许是被选中的执行者，是延伸出去的“手”和“眼”。那个留下危险羊皮纸的消亡文明，他们是什么？更早的“执行者”？还是……“污染”的受害者？

“敬畏。”她睁开眼，看着屏幕上缓慢旋转的、代表两个世界连接的双环徽记，轻声吐出一个词。

双界学院的新课表上，紧急加入了《跨时空行动伦理与历史敏感性》。古城X-12在地图上被标记为最高禁区。而林简在大学的个人研究室里，对着电脑上官方提供的金属筒“复制品”照片，仍会偶尔出神，觉得那模糊的图像背后，藏着一个他永远无法触及、却莫名牵动心弦的谜。毛玻璃后的记忆，成了他职业生涯里一个永不消散的、淡淡的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