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摄政王的失忆小娇妻 26)(2/2)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我不想再让那些纷繁的政务、无休的算计、暗处的冷箭,占据我太多心神,更不想让它们,有一丝一毫波及到你。”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与庆幸,“这次齐王之事,虽已解决,却让我更清楚地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他凝视着她,眸中映着晨光和她小小的影子,里面盛满了全然的珍视与对未来的期许:
“江山社稷,自有陛下和后来的贤臣良将。而我顾衡的余生,只想守着我的娇娇,春日赏花,夏日泛舟,秋日围炉,冬日看雪……你想做什么,我便陪你去做什么。王府之外,天高地阔,我们可以去看江南烟雨,塞北风光,只要你喜欢。”
他描绘的未来,如此平凡,却又如此动人。没有权力的倾轧,没有朝堂的风波,只有寻常夫妻的相守与四季风景。这对于习惯了身处漩涡中心的顾衡而言,是最大的让步,也是最深情的承诺。
苏娇娇怔怔地望着他,眼眶再次湿润。她从未想过,这个手握权柄、冷硬如铁的男人,会为了她,愿意放弃那令人仰望的巅峰,只求一份平淡相守的安宁。
“可是……”她声音哽咽,“那是你多年心血……”
“心血已尽,责任已了。”顾衡打断她,语气平静,“如今,我的心血和责任,是你,是我们的家。”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娇娇,权势富贵于我,皆是过眼云烟。唯有你,是我想紧握在手中的,实实在在的温暖与未来。”
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清自己眼中的认真与无悔:“以前,我孑然一身,无所牵挂,可以为了心中道义、为了陛下知遇,肝脑涂地。但现在,我有了你。我便有了私心,有了最想守护的软肋,也有了……最怕失去的珍宝。那个位置,不适合一个心有牵挂的顾衡了。”
苏娇娇的泪水汹涌而出,这一次,是感动,是心疼,更是无以复加的幸福。她用力抱住他,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无比清晰坚定:“不管你是摄政王,还是闲散王爷,你都是我的夫君。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顾衡的心,因她这句话,被巨大的暖流彻底淹没。他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两人在晨光中紧紧相拥,久久不愿分开。直到院外传来福安刻意放重、带着喜气的脚步声,似是有事要禀报,大约是宫里来了宣旨的太监,或是礼部来了商议婚仪的人。
顾衡这才松开苏娇娇,却依旧牵着她的手。他低头,在她唇上又轻啄了一下,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低声道:
“走吧,我的王妃。接旨去。然后,我们一起去选嫁衣的花样,好不好?”
苏娇娇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将手放入他宽大温暖的掌心。
福安的脚步声在院门外恰到好处地停住,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气禀报:“王爷,公主,宫里的天使到了前厅,宣陛下旨意。礼部刘尚书也一同前来,说是奉旨与王府商议大婚仪程。”
顾衡与苏娇娇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映着晨光与对方的影子,还有对未来共同的期待。他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并肩走出了衡芜院,走向前院正厅。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从此风雨同舟,再不分离。
前厅内,香案早已设好。前来宣旨的竟是皇帝身边最得用的首领太监高公公,满面笑容,见顾衡与苏娇娇携手而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欣慰,连忙上前见礼。礼部尚书刘大人亦是恭敬垂手,脸上带着恭贺的笑意。
高公公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明黄的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胞妹长乐公主苏娇娇,温婉淑德,娴雅端方。摄政王顾衡,忠勇勤勉,功勋卓着,乃国之栋梁,朕之股肱。二人天作之合,良缘夙缔。今特赐婚于尔等,择吉日完婚。着礼部会同钦天监,速择上上吉日,依亲王公主最高仪制筹备大婚。一应典仪,务求隆重周全,以彰皇家恩宠,亦显天作之美。钦此!”
圣旨言辞恳切,恩宠隆重,不仅赐婚,更点名以最高仪制筹备,足见皇帝对这门婚事的重视与祝福。
“臣(妹)领旨,谢陛下隆恩!”顾衡与苏娇娇一同跪拜接旨,声音里都带着由衷的感激与喜悦。
高公公笑眯眯地将圣旨交到顾衡手中,又道:“王爷,公主,陛下口谕:顾卿与娇娇婚事,乃朕心所愿,亦是国之所喜。望尔等琴瑟和鸣,白首同心。陛下与皇后娘娘,届时必亲临主婚。”
连帝后都要亲自主婚!这份殊荣,可谓极致。
顾衡与苏娇娇再次谢恩。高公公交代完,便识趣地告退,留下礼部刘尚书。
刘尚书是个干练的老臣,此刻也是满面红光,能与摄政王和长公主商议婚事,可是莫大的体面,也是桩需万分谨慎的差事。他打开随身带来的卷宗,里面是初步拟定的吉日、流程、以及各项仪制细则。
“王爷,公主,钦天监呈报了三个吉日,最近的是下月初八,其次是两月后的十八,最远是年底的腊月二十六。陛下旨意,具体日期由王爷与公主选定。”刘尚书恭敬道。
顾衡侧头看向苏娇娇,目光温柔:“娇娇觉得呢?”
苏娇娇看着那三个日子,下月初八,确实很近,只有不到二十天,筹备起来或许仓促。但……她抬眼,撞进顾衡深邃含笑的眼眸中,那里明明白白写着“越快越好”。她脸颊微热,心中也是同样的期盼。两月后、年底……都太久了。
“就……下月初八吧。”她轻声却坚定地说道。
顾衡眼中笑意更深,对刘尚书道:“便定在下月初八。”
刘尚书连忙记下,心中暗忖,看来王爷真是迫不及待要迎娶公主了。他又呈上大婚礼服的规制、仪仗、宴席、宾客名单等一应细则,条分缕析,极为详尽。顾衡大多让苏娇娇拿主意,只在涉及安全与规制的地方略作提点。
“嫁衣的花样和料子,我想亲自挑选。”苏娇娇看着册子上那些华丽的描述,轻声对顾衡说。
“好。”顾衡毫不犹豫地应下,“午后我便陪你去京城最好的云锦阁和玲珑绣庄,那里的料子和绣娘都是顶尖的,宫里的贡品也多出自他们。”
商议了近一个时辰,大致框架才定下。刘尚书告辞,赶回礼部安排诸事。
前厅只剩下他们两人。顾衡依旧牵着苏娇娇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
“累不累?”他低声问。
苏娇娇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憧憬:“不累。夫君,我们真的……要成亲了。” 感觉像梦一样,却又如此真实。
“真的。”顾衡将她拉近,额头轻抵她的,“从今往后,名正言顺,生死相依。”
正温情脉脉间,福安又走了进来,这次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王爷,公主,方才高公公临走时,私下交给老奴这个,说是……陛下让转交给公主的。”
苏娇娇好奇地接过锦盒,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本略显陈旧的册子,封面无字。她翻开,只见里面工工整整,用娟秀的字体,记录着各种婚礼习俗、注意事项、甚至还有如何打理王府内务、与各府诰命夫人往来等心得。字迹,分明是已故太后的!
册子最后几页,墨迹较新,是皇帝苏衍的笔迹,只有寥寥数语:“母后仙去前,曾为娇娇备此册,盼娇娇觅得良人,一生顺遂。今妹得偿所愿,兄心甚慰。此册赠妹,愿妹与顾卿,永如今日。”
苏娇娇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皇兄……竟将母后遗物寻出,赠予她。这不仅是祝福,更是将母亲未能亲自给予的关爱与指引,传递到了她手中。
顾衡也看到了,轻轻揽住她的肩,低声道:“陛下用心良苦。母后在天有灵,定会为你高兴。”
苏娇娇用力点头,将册子小心收好。这份礼物,比任何珍宝都更珍贵。
午后,顾衡果然如约,陪着苏娇娇出了王府,前往云锦阁和玲珑绣庄。他没有乘坐彰显身份的马车,只备了一辆舒适却不招摇的青帷小车,带着青黛青霜和几名便装护卫。
云锦阁内,流光溢彩的各式锦缎、绸纱、罗绢令人目不暇接。掌柜的早已得了信,恭敬地将最顶尖的料子一一展示。苏娇娇最终选定了一匹正红色织金妆花云锦做主料,那锦缎在光线下流转着华贵的光泽,却不显俗艳;又选了几匹月白、浅金、宝蓝的软烟罗和蝉翼纱做配饰和里衬。
玲珑绣庄内,更是汇聚了天下顶尖的绣娘和花样。苏娇娇对着琳琅满目的凤凰牡丹、鸾鸟和鸣、百花争艳等传统吉祥纹样看了许久,却都有些拿不定主意。她想要特别一点的。
顾衡一直安静地陪在她身边,此时忽然开口道:“不如,将莲花与蝶翼结合?”
苏娇娇眼前一亮。莲花,是她落水重生、与他结缘的象征;蝶翼,是他送她的第一支钗,也寓意破茧新生、比翼双飞。两者结合,既有寓意,又别致清新。
绣庄掌柜的听了,连连赞叹:“王爷高见!莲花清雅,蝶翼灵动,结合之下,必能成就一幅独一无二的嫁衣纹样!小人这就让最好的绣娘画样子出来!”
定下了最关键的花样和料子,其余细节便交由绣庄和王府管事去沟通。走出绣庄时,夕阳已将天空染成金红色。
顾衡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牵着苏娇娇,漫步在熙攘渐散的东市街头。如同那夜他们逛街一般,只是心境已全然不同。那时是试探,是甜蜜的暧昧;此刻是笃定,是携手余生的踏实。
“累吗?”顾衡问,将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
“不累。”苏娇娇摇头,看着街边逐渐亮起的灯火,和身边男人挺拔的身影,心中满溢着平静的喜悦,“夫君,你说……我们以后,真的能去看江南烟雨,塞北风光吗?”
“自然。”顾衡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目光在渐浓的暮色中格外明亮坚定,“等大婚之后,朝中事务交接完毕,我们便动身。先去江南,这个时节,正是烟雨朦胧,画舫听雨的好时候。然后,你若不怕塞北苦寒,我们秋天去,看长河落日,大漠孤烟。”
他描绘的景象,如同一幅幅瑰丽的画卷,在苏娇娇面前展开。她倚靠着他,轻声说:“只要有你在,去哪里都好。”
夜色温柔降临,华灯初上。两人携手回到马车旁,顾衡扶她上车,自己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对车夫吩咐了一句,马车便缓缓驶动,却不是回王府的方向。
“我们去哪儿?”苏娇娇好奇地问。
“带你去个地方。”顾衡卖了个关子,眼神中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马车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在离皇宫不远、却颇为幽静的一处湖畔停下。这里有一座精致的临水楼阁,此时阁内灯火通明,却不见闲杂人等。
顾衡牵着她下车,走进楼阁。阁内视野极好,推开窗,便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湖面,和对岸皇宫巍峨的轮廓与点点灯火。桌上已备好了几样精致小菜和温好的酒。
“这里是?”苏娇娇环顾四周,这阁楼布置雅致,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我早年置下的一处私产,平日偶尔来此静心。”顾衡为她拉开椅子,“想着今日定下婚期,值得庆贺。这里清静,视野也好。”
两人临窗对坐,窗外是静谧的湖光与遥远的宫阙灯火,窗内是彼此眼中映着的温暖烛光。没有繁琐的礼仪,没有外人的打扰,只有最纯粹的陪伴与即将开启新篇章的喜悦。
顾衡为她斟了一小杯温过的桂花酿,自己也举杯:“娇娇,敬我们的未来。”
苏娇娇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酒液清甜,暖入心脾:“敬未来。
简单的菜肴,却吃得格外香甜。他们聊着天,说着对婚礼的期待,对旅途的规划,甚至琐碎到王府哪个角落该种什么花……平淡的话语,却编织出最令人向往的生活图景。
直到夜色深沉,湖面起了一层薄雾,两人才携手离去。
回府的马车上,苏娇娇靠在顾衡肩头,有些昏昏欲睡。顾衡揽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到家我叫你。”他低声道。
苏娇娇模糊地应了一声,在他令人安心的气息中,沉入黑甜梦乡。梦中,似乎有红莲绽放,彩蝶翩跹,还有他始终温柔凝视的目光。
而顾衡,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又望向窗外流逝的夜景,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圆满与平静。
旨意已下,鸳盟既定。
锦绣前程,自此而始。
余生漫漫,皆是与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