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佛子的千金小姐 23)(2/2)
他走向二楼的书房,脚步沉稳。走廊墙壁上挂着顾家先人的肖像,目光似乎都在注视着他这个“逆子”。顾衡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书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顾父苍老而疲惫的声音:“进来。”
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将门外老宅沉郁的气息隔绝开来。书房内光线略显昏暗,厚重的丝绒窗帘半掩着,只容许几缕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入,在深色地毯上投出细长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陈年书卷气和一种……衰败的味道。
顾父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背对着门口,面向窗外那片精心打理却略显萧索的庭院。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背影比顾衡记忆中佝偻了许多,那件质料考究的丝绸唐装,此刻穿在他身上,也显得空荡荡的。
顾衡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门内几步远的地方,神色平静地打量着这个房间,这个曾是他童年噩梦一部分的房间。布局几乎没变,只是家具更显陈旧,书架上的精装书蒙着薄尘,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那盆兰花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俗气的玉貔貅——显然是林雅蓉的品味。
“你来了。”顾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没有转身。
“嗯。”顾衡应了一声,声音没有起伏。
顾父缓缓转动轮椅,面向顾衡。当顾衡看清他的脸时,心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不过短短几日,眼前这个曾经威严甚至专横的男人,似乎老了十岁。脸色灰败,眼袋深重,目光浑浊,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只剩下疲惫和一种深深的、无能为力的颓唐。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枯瘦,微微颤抖着。
“坐。”顾父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那是给访客准备的。
顾衡没有动。“不必了。有什么话,直说吧。我时间不多。”他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像对待一个普通的、需要速战速决的商业对手。
顾父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被刺痛的神色,但很快被更深的疲惫掩盖。他盯着顾衡看了几秒,似乎想从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冰冷坚硬得多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属于“儿子”的痕迹。但他失败了。
“顾衡,”顾父的声音更哑了,“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绝?”顾衡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嘲讽,“父亲是指我依法依规进行商业并购,还是指我追索被非法侵占的家族财产?亦或是,指我保护我的妻子,不受您那第二位夫人和她儿子的恶意诽谤和骚扰?”
每一个反问都像一记耳光,抽在顾父脸上。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放在扶手上的手攥紧了,青筋凸起。
“顾氏……是你爷爷的心血,也是你……曾经的家。”顾父艰难地说道,试图打感情牌。
“曾经。”顾衡强调了这个词,目光冷冽,“从您默许林雅蓉进门,从您纵容她苛待我母亲、冷落我开始,这里就不是我的家了。至于爷爷的心血……”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如果爷爷在天有灵,看到顾氏被林雅蓉母子折腾得乌烟瘴气、濒临破产,看到他的儿子被一个女人蒙蔽双眼、是非不分,恐怕会更痛心疾首。我接手,至少能让顾氏的品牌和部分优质资产延续下去,总好过彻底烂在那些人手里。”
“你!”顾父气得胸口起伏,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红。老管家闻声想要进来,被他挥手制止了。
顾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咳嗽,直到他渐渐平复,才继续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父亲,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已无意义。您叫我来的目的,如果只是想指责我,或者让我收手,那大可不必浪费彼此时间。顾氏的结局已定,林雅蓉和顾文轩的结局也已定。我答应给您留的那部分养老股份,足够您维持体面的生活。这是我能给的最后底线。”
顾父剧烈地喘息着,看着顾衡那双与自己相似、却冷硬如冰的眼睛,心中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这个儿子,早已不是他能掌控、甚至能影响的了。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挣脱所有枷锁的雄狮,如今回来,不是为了认亲,而是为了清算,为了夺回属于他和他母亲的一切,并牢牢守护他现在拥有的。
“你……你就不怕报应吗?”顾父颓然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怨毒,“这样对待你的父亲,你的弟弟……”
“报应?”顾衡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冰冷刺骨,“如果真有报应,第一个该遭报应的,难道不是林雅蓉吗?我母亲何其无辜?我又何其无辜?至于弟弟……”他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一个只会花天酒地、觊觎兄长产业、甚至试图伤害兄长妻子的废物,也配称为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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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父被他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如果您叫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顾衡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转身欲走。
“等等!”顾父急忙喊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促。
顾衡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顾父喘了几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缓缓说道:“我……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恨我,我认。顾氏……你拿去,按你的想法处置吧。林雅蓉和文轩……他们咎由自取,我也……管不了了。”
顾衡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依旧没有转身。这不像他父亲会说的话。这个一生要强、把家族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男人,竟然会如此轻易地认输?
“但是,”顾父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而诡异,“顾衡,你对你那个新婚妻子,了解多少?”
顾衡的背影骤然一僵。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射向顾父:“您想说什么?”
顾父对上他的眼神,心中竟生出一丝寒意,但他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有些怪异的笑容:“没什么。只是……提醒你一下。知人知面不知心。当年我觉得林雅蓉温柔懂事,结果呢?你这个苏娇娇,背景简单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偏偏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又让你如此神魂颠倒、不顾一切……你就没觉得,太巧了点吗?”
顾衡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父亲,”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我建议您,慎言。娇娇是我的妻子,是我认定的人。她的过去如何,与我无关。她的现在和未来,由我守护。任何人,试图诋毁她、离间我们,都是与我为敌。包括您。”
他迈步上前,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轮椅上的老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最后一次警告您,也请您转告林雅蓉和顾文轩——离我的妻子远点。这是最后通牒。如果我再听到任何关于她的污言秽语,或者发现任何试图接近、调查、伤害她的行为,那么,你们失去的,将不仅仅是财富和地位。”
他的目光扫过书房,扫过这栋老宅,意思不言而喻。
顾父被他眼中的狠厉和决绝震慑,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从没见过顾衡这样的眼神,那是一种为了保护重要之物,不惜毁灭一切的疯狂和冷静交织的眼神。
顾衡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最后看了顾父一眼,那眼神里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彻底的漠然。“您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书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渐行渐远。
顾父瘫在轮椅里,望着儿子决绝离去的背影,听着楼下汽车引擎发动、驶离的声音,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灰尘在斜阳的光柱里缓缓浮动。
他刚才那番关于苏娇娇的话,半是出于不甘心的挑拨,半是……一丝他自己也不愿深究的、莫名的疑虑。那个女人,出现得太是时候了。但他知道,这话彻底激怒了顾衡,也断绝了最后一丝父子间本就微薄的情分。
老管家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看到顾父颓败的样子,低声道:“老爷,您该吃药休息了。”
顾父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庭院里那棵高大的银杏树,眼神空洞。秋天才黄叶的银杏,此刻在初夏的阳光里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却更衬得他满身暮气。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顾衡还小的时候,也曾在那棵树下玩耍,笑声清脆。那时的妻子,温柔娴静,会在一旁含笑看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悔意,如同迟来的潮水,终于漫上心头,却为时已晚。
回程的车里,顾衡的脸色比去时更加冷峻。
顾父最后那几句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他知道那是挑拨,是垂死挣扎的离间计,但……“太巧了点”这几个字,却莫名地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连自己都不愿触碰的一丝疑虑。
娇娇的出现,确实巧。雨夜,巷口,绝望的她,恰好遇到戴着母亲佛珠、难得心软一次的他。
她的依赖,她的爱慕,她的温柔,都恰到好处,完美地满足了他内心对温暖和归属的渴望。
他甚至为此调查过她,背景干净简单得无可指摘。
但……真的毫无破绽吗?
顾衡猛地摇了摇头,将这些危险的念头强行压下。他不能怀疑娇娇,尤其是在他刚刚为她掀起这样一场腥风血雨之后。怀疑一旦产生,就是对他们之间感情的亵渎,也是对他自己选择的否定。
他爱她。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巧合……或许,真是命运的安排,是母亲在天之灵的庇佑,让他遇到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将车速放缓,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不能让娇娇看出任何异样。她那么敏感,又那么依赖他。
当他回到别墅,推开卧室门时,苏晓晓已经醒了,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眼神还有些初醒的迷茫。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到是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
“先生!”她掀开被子,赤脚就想下床跑过来。
顾衡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所有冰冷的猜疑和算计都烟消云散。他快步走过去,在她下床前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怎么醒了?不多睡会儿?”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温柔。
“睡够了。”苏晓晓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混合着一点室外阳光和……一丝极淡的、属于老宅的陈腐味道?“先生去哪里了?身上有……不一样的味道。”
顾衡心中微凛,她的嗅觉竟如此敏锐。“出去办了点事,见了个无关紧要的人。”他轻描淡写地带过,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饿不饿?我让厨房送点吃的上来?”
“嗯。”苏晓晓点头,仰起脸看他,眼中是纯粹的依赖和欢喜,“先生陪我一起吃。”
“好。”顾衡笑着应道,将她搂得更紧。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明媚。顾衡闭上眼,感受着怀中的充实和温暖,将父亲那些恶意的揣测彻底抛诸脑后。
无论有多少巧合,无论未来如何,此刻在他怀里的,是他愿意用一切去守护的真实。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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