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情佛子的千金小姐 22）（2/2）
就在这时，顾衡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顾宅”。苏晓晓认得这个备注，是顾家老宅的座机。她看到顾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没有立刻接，任由电话响了七八声，自动挂断。
但很快，手机再次响起，依然是“顾宅”。
顾衡拿起手机，对苏晓晓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我接个电话。”然后起身，走向与餐厅相连的玻璃阳光房。
苏晓晓隐约能听到他接起电话后冷淡的“喂”，但后面的对话便听不清了。她低下头，继续吃早餐，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顾衡和他父亲的关系，她是知道的。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阳光房内，顾衡背对着餐厅，面向窗外庭院里生机勃勃的花草，声音平静无波：“父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依然透着威严的男声，带着压抑的怒气：“顾衡！你到底想干什么？顾氏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你非要把这个家彻底毁掉吗？”
顾衡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语气甚至称得上礼貌，却字字冰冷：“父亲，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顾氏集团的经营出现问题，是管理层决策失误、经营不善所致，与我何干？至于‘家’……”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我的家，在这里。顾宅，对我而言，早就不是家了。”
“你！”顾父显然被他的话气得不轻，呼吸急促了几分，“林姨把什么都告诉我了！银行抽贷、项目被查、订单被截、技术人员被挖……这一桩桩一件件，不是你在背后操纵，还能有谁？顾衡，我知道你恨我，恨林姨，但顾氏上下几千员工是无辜的！你非要闹到鱼死网破，让所有人都看我们顾家的笑话吗？”
“笑话？”顾衡轻嗤一声，“顾家早就成了圈子里的笑话了，父亲。从您在我母亲尸骨未寒时就急着迎新人进门开始，从您纵容那对母子在顾家作威作福、甚至把手伸到我的领域开始。至于员工……”他的声音稍稍放缓，却更显冷酷，“衡泰集团的人力资源部已经准备好了接收方案，顾氏核心业务的优质员工，我们敞开大门欢迎。淘汰冗员，优化结构，这是商业社会的正常新陈代谢。父亲，您老了，跟不上时代了。”
“你……你这个逆子！”顾父被这番话刺得血气上涌，咳嗽起来，“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看着你毁了顾氏！我已经联系了几位老朋友和银行，会尽力稳住局面。你立刻停手，否则……”
“否则怎样？”顾衡打断他，声音陡然降至冰点，“否则就要动用您那所剩无几的‘老面子’来压我？还是想像当年对我母亲那样，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电话那头陷入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顾衡的语气重新恢复平静，却带着一种彻底划清界限的决绝：“父亲，我今天还愿意接这个电话，叫您一声父亲，是看在最后那点血缘份上。但也就到此为止了。顾氏，我要定了。林雅蓉和顾文轩，也必须为他们做过的事付出代价。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他顿了顿，最后说道：“如果您还想安稳度过晚年，就拿着剩下的股份，好好待在老宅养老。别再插手，也别再让那对母子来打扰我的生活，尤其是……我的妻子。否则，我不保证下次还会这么客气。”
说完，不等顾父回应，顾衡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将手机握在手里，指尖微微发白，站在原地，望着窗外，许久没有动。
餐厅里，苏晓晓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但能感觉到阳光房内弥漫开来的低气压。她放下筷子，担忧地望过去。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顾衡转过身，脸上的冷峻瞬间消散，重新挂上温和的神色，走回餐桌旁。
“没事吧，先生？”苏晓晓轻声问。
“没事。”顾衡坐下，握住她的手，“一点家务事，已经处理好了。”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但苏晓晓还是敏感地察觉到他指尖微微的凉意。她没有追问，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他。“先生的手有点凉，喝点热汤吧。”她舀了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鸡汤，推到他面前。
顾衡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关切，心中那片因与父亲对话而升起的冰寒，一点点被熨帖融化。“好。”他端起汤碗，慢慢喝了一口。
早餐后，顾衡陪着苏晓晓在庭院里散了会儿步。春末夏初，庭院里花开得正好，阳光和暖。顾衡始终牵着她的手，听她说些花草的琐事，神色平静，仿佛早上的电话从未发生过。
但苏晓晓能感觉到，他握她的手，比平时更紧一些。
下午两点，周昀来到别墅汇报。顾衡在书房见他，苏晓晓则待在楼上的小起居室看书。
书房里，周昀快速汇报着上午的战果：“顾氏集团股价开盘即跌停，目前市值已蒸发近百分之四十。银行方面正式发出催款函，要求下午三点前给出答复，否则将启动质押股权处置程序。住建部门的调查组已经进驻顾氏地产的三个重点项目，媒体同步跟进报道，舆论压力很大。物流板块两家主要合作方正式宣布暂停合作并追讨欠款，引发挤兑效应。制造业那边，核心团队共十七人，今早全部提交辞呈，现已入职我们旗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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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衡站在窗前，听着汇报，神色淡漠。“顾家老宅那边呢？”
“顾老先生上午紧急会见了两位银行界的老朋友，但对方态度暧昧，没有给出实质承诺。他似乎还试图联系几位体制内的旧识，但……效果不大。”周昀顿了顿，“另外，林女士一小时前试图离开西山老宅，被我们的人‘劝返’了。她情绪很激动。顾文轩……还在公寓里，似乎还没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上午叫了外卖和……几个‘朋友’。”
顾衡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继续加压。下午三点，如果顾氏没有给出让银行满意的答复，就直接启动股权处置程序。同时，把我们持有的顾氏股份，连同银行即将处置的那部分质押股权，打包成一个资产包，向证监会和交易所报备，申请要约收购。”
周昀眼神一凛。要约收购！这是要公开地、强行地夺取顾氏的控制权，将其彻底纳入囊中。“是！媒体方面……”
“同步公告。”顾衡转身，走到书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公告措辞要严谨，强调这是基于市场原则的商业行为，旨在整合资源，优化运营，保障相关方利益。对于顾氏原管理层的‘失误’，不必过多着墨，但事实要清晰。”
“明白。”周昀记下，“那林女士和顾文轩个人资产的冻结和追索……”
“按计划进行，不必顾忌。”顾衡的眼神冰冷，“我要让他们除了身上那层皮，一无所有。”
周昀领命离开后，顾衡又在书房独处了片刻。他拉开书桌最底下的一个抽屉，取出一个有些年头的深色木盒。打开，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些旧物：一张边缘泛黄的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温婉美丽的年轻女人，笑容恬静——那是他的母亲；一枚款式简单的女士腕表，早已停走；还有几封字迹娟秀的信笺。
他拿起照片，指尖轻轻拂过母亲的面容。照片上的女人，眼神温柔，却似乎总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
“妈，”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您看到了吗？那些伤害过您的人，他们的报应来了。您儿子，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了。”
他将照片小心放回木盒，盖上盖子，重新锁进抽屉。然后，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出书房。
楼上小起居室里，苏晓晓正窝在沙发里看书，但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门口。看到顾衡进来，她立刻放下书，起身迎上去。
“先生忙完了？”
“嗯。”顾衡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带着她坐回沙发，将她圈进怀里。“在看什么书？”
“一本小说。”苏晓晓靠在他肩上，仰头看他，“先生，事情……严重吗？”
顾衡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不严重。一些商业上的正常调整。”他不想让她知道那些龌龊和争斗，“倒是你，闷在家里无聊了吧？明天天气好，我带你去马场？或者，你想去听音乐会？画展？”
他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苏晓晓乖巧地顺着他的话：“都好。先生安排就好。”
两人正说着话，顾衡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昀的紧急加密线路。顾衡看了一眼，对苏晓晓道：“我回个电话，很快。”
他走到窗边接起，周昀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顾总，林雅蓉闯进顾宅主屋，和顾老先生发生了激烈争吵，情绪失控，砸了不少东西，还……还提到了苏小姐，言语非常恶毒。顾老先生似乎气晕过去了，家庭医生已经赶过去。另外，我们监控到顾文轩离开了公寓，开车往西山方向去了，车速很快，情绪似乎也不稳定。”
顾衡的眼神瞬间结冰。“派人盯紧顾文轩，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别让他靠近别墅区方圆五公里。顾宅那边……让医生尽力。至于林雅蓉，”他顿了顿，声音里淬着寒意，“既然她这么喜欢说话，就让她说个够。把她刚才说的关于我太太的那些话，录音，找人‘送’给那几个最喜欢编故事的小报主编。记住，要匿名，但要让他们知道来源‘可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不是想用舆论毁掉娇娇吗？那就让她自己尝尝被唾沫淹死的滋味。
挂断电话，顾衡走回沙发，神色已恢复如常。苏晓晓关切地看着他：“先生，是不是又有什么事？”
“一点小麻烦，周昀能处理。”顾衡坐下，重新将她搂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别担心。”
苏晓晓不再多问，只是更紧地依偎着他。她能感觉到，顾衡平静的外表下，似乎绷着一根弦。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他在保护她，在与某些东西对抗。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色。别墅里温暖宁静，但这座城市另一个角落的豪门大宅里，却正上演着鸡飞狗跳、惶惶不可终日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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