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终焉序曲晨曦之剑（1/2）

苏临孤身立于东海防线最前沿，看着混沌浪潮吞没天空，数十头利维坦巨兽破海而出。

他背后，“黎明壁垒”第一次全力运转，人类所有能量化作横贯天际的光之长城。

当第一个士兵被混沌触须拖入深海时，苏临拔出了那柄以自身为鞘的“源初之剑”。

剑光照亮的瞬间——所有战士同时听到了来自远古泰坦的低语：“原来，这才是我们守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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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喘息。

二十三天，于漫长的文明史而言不过一瞬，于生死边缘挣扎的联盟，则是一场与毁灭竞速的疯狂倒计时。

最后的准备，在不眠不休中完成。

“黎明壁垒”的终极并联，几乎抽干了除维持基本生存外的每一分能源。那横亘于东部海岸线上的能量光幕，不再是半透明的薄膜，而是凝结成实质般的光之长城，其上流淌着秩序符文凝结成的金色脉络，日夜不息地闪烁着，将日益污浊昏黄的天空与不断侵蚀、颜色愈发深沉粘稠的海水勉强隔开。

壁垒后方，西部内陆第二防线——“火种”计划的最终庇护所，在联盟不计代价的投入下已初具雏形。最后一批非战斗人员，沉默而有序地登上运输载具，在士兵们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驶离他们用血汗建立的家园，驶向更深处的荒芜与未知。孩子们紧抱着粗糙的布偶，老人们回望那越来越远的光之长城，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沉寂。文明的火种，以这种近乎悲壮的方式，被强行剥离，送往更遥远、更渺茫的未来。

壁垒之前，前线阵地。

气氛凝重如铁。士兵们擦拭着新配发的、铭刻了简易抗混沌符文的武器，检查着身上同样铭刻了符文的护甲。动作一丝不苟，却掩盖不住指尖细微的颤抖。空气中弥漫着海风都吹不散的、源于灵魂深处的压抑。每个人都知道，身后即是退无可退的家园，而前方，是连传说都不敢轻易描述的终焉景象。

更前方的海面上，由泰坦之心驱动、经过熔炉堡工匠与地心氏族符文大师联手强化的数艘钢铁巨舰——“破浪者”级无畏舰，如同沉默的礁石，锚定在逐渐变得墨黑的海水中。舰桥内，操作人员死死盯着能量探测仪，上面代表混沌浓度的曲线，正以前所未有的斜率向上攀升，仪器不时发出尖锐的、近乎哀鸣的警报声。

中央能量塔下，苏临独自站着。

他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标识的简朴战衣，布料下的躯体上，隐约可见淡金色的细密纹路在皮肤下游走，那是强行融合规则后留下的烙印。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那双眼睛深处偶尔流转过一丝混沌与秩序交织的奇异光芒，他看上去与一个久经沙场的普通老兵无异。

墨影如同真正的影子，沉默地侍立在他身后三步之外。这位最忠诚的副官，此刻全身都笼罩在一套特制的暗影作战服中，气息同样隐晦，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都走了？”苏临望着西方，视线仿佛能穿透高塔与壁垒，看到那些远去的车辙。

“最后一批，‘火种’计划人员已于六小时前全部进入第二防线预定区域。”墨影的声音低沉平稳，“按您的命令，联盟最高议会除战斗指挥人员外，也已随行。阿彪和陈参谋坚持留下，已编入第一突击序列。”

苏临点了点头，没说话。该做的，能做的，都已做尽。剩下的，唯有等待，以及……迎接。

“城主，”墨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您的力量……真的稳定了吗？”他忘不了七天前静室外那令人心悸的能量嘶鸣，以及苏临出关时那一闪而逝的、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

苏临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皮肤下，混沌色的星璇似乎感应到他的意志，旋转速度悄然加快了一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崩解万物又能创造万物的悸动，在掌心流转。

“不稳定。”苏临坦然道，声音平静，“它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也像一柄没有剑柄的双刃剑。握紧它，可能先伤己。”他顿了顿，看向东方海平面上那越来越清晰、几乎遮蔽了小半个天空的、缓缓旋转的黑暗漩涡。“但对付即将到来的东西，或许正需要这样的‘不稳定’。”

墨影深深吸了一口气：“愿随您死战。”

苏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有些东西，早已无需多言。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滴答流逝。

倒数第三天，天空开始下起“雨”。那不是水，而是粘稠的、散发着淡淡腥甜与腐朽气息的灰黑色絮状物。它们落在“黎明壁垒”的光幕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虽无法立刻穿透，却让光幕的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能量消耗急剧飙升。

倒数第二天，海水彻底变成了墨汁般的漆黑色，粘稠得近乎固体。海面上，开始漂浮起巨大的、难以名状的腐败有机物，以及大量海洋生物的尸体，它们以违反生物规律的方式扭曲、膨胀、融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远方的黑暗漩涡，旋转速度明显加快，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即便隔着壁垒，也能隐约感受到大地的震颤。

最后一天。

黎明。

没有光。

天空被厚重的、翻滚的混沌云层彻底覆盖，连一丝天光都无法透下。整个东部防线，只能依靠能量塔和壁垒自身的光芒照明。那光，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如此微弱，如同狂风中的烛火。

苏临早已离开能量塔，来到了壁垒最外沿的一处突出观测平台上。这里是整个防线距离混沌之海最近的地方，脚下便是汹涌拍击着能量根基的、漆黑的浪涛。

老K、阿彪、陈参谋等留下的指挥层，以及各军团统帅，都聚集在后方指挥中心，通过远程观测系统，死死盯着前线。他们看到苏临孤独的背影，立在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边缘，渺小，却又如同定海神针。

“能量储备，87%，下降速度超出预期17%……”

“无畏舰编队报告，舰体抗混沌涂层正在被急速腐蚀，预计有效作战时间不足四小时……”

“壁垒第三、第七、第十五能量节点出现过载预警……”

一条条不利的消息，通过加密频道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没有人说话，指挥中心内只有仪器运行的嗡鸣和粗重的呼吸声。

忽然，观测平台上，一直静立不动的苏临，抬起了头。

几乎同时，所有监测混沌浓度的仪器，指针疯狂摆动到极限，然后“砰”地一声，爆出一团火花，彻底失灵！

远方海面上，那直径已达上百公里的黑暗漩涡，旋转猛地停滞了一瞬。

然后，以一种颠覆物理常识的方式，向内——坍缩！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雷霆都要震撼灵魂。所有前线战士，无论距离多远，都在那一刹那感到心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眼前发黑，耳中嗡鸣。

坍缩的中心点，变成了一个极致的“黑点”。下一瞬——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伴随着肉眼可见的、扭曲了空间的黑色波纹，以那个黑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暴推开！墨黑的海水被直接掀起数千米高，形成一圈接天连地的、移动的黑色水墙，朝着海岸线，朝着“黎明壁垒”，排山倒海般压来！

水墙之中，无数扭曲的、缠绕着混沌气息的巨大阴影在翻滚、嘶嚎！

“来了！”陈参谋嘶声吼道。

“壁垒！最大输出！所有无畏舰，迎击！开火！”老K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响彻整个防线。

嗡——

“黎明壁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金色脉络疯狂闪烁，如同一面被全力敲响的光之巨鼓，悍然迎向那毁灭的海啸。

无畏舰的主炮，喷吐出粗大的、混合了高能粒子与秩序符文的光柱，狠狠撞入黑色水墙之中，炸开一团团混杂着混沌与火光的风暴。

然而，那黑色水墙蕴含的混沌力量太过庞大，光柱没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一些剧烈的翻腾，却无法阻挡其分毫。第一波混沌海啸，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黎明壁垒”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即便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也清晰可闻。整个光之长城剧烈震颤，光芒瞬间黯淡了三分之一！位于冲击点的几个能量节点，轰然爆炸，碎片混合着能量的乱流四散飞溅。

海啸的余波越过壁垒，冲向内陆。尽管被削弱，那漆黑的海水依旧带着强大的侵蚀性，瞬间淹没了最前沿的几道临时工事。来不及撤离的少量自动防御武器，在混沌海水的浸泡下，迅速锈蚀、扭曲、哑火。

但这仅仅是开始。

海啸过后，海面并未平静，反而如同煮沸般剧烈翻腾。在破碎的浪涛和尚未散尽的混沌迷雾中，一个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阴影，缓缓浮现。

先是布满瘤节和吸盘的、直径超过百米的粗壮触手，破开海面，高高扬起，又狠狠拍下，激起滔天黑浪。

接着是覆盖着厚重骨甲、流淌着粘稠腐蚀液的躯干，如同移动的山峦。

然后是长满了复眼、每一只都倒映着不同恐怖景象的头颅，或是裂开至耳根、布满层层利齿的巨口。

数十头……利维坦级别的混沌巨兽！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像放大了无数倍、扭曲畸变的章鱼，有的如同背生骨刺和肉翼的腐烂鲸鱼，有的则是无数海洋生物残骸强行拼凑而成的、无法形容的肉山……但共同点是，它们散发出的混沌规则场，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黑色烟瘴，扭曲着周围的光线、空间，甚至……时间感。仅仅是凝视它们，就足以让意志不坚者精神崩溃，血肉畸变。

一头形似巨鳄、但脖颈处长满挥舞触须的巨兽，发出一声撕裂灵魂的尖啸。它粗壮的尾巴猛地一扫，重重砸在“黎明壁垒”的一处薄弱点上。

轰隆！

光幕剧烈凹陷，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负责维持该区域的数百名符文技师，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萎顿倒地，生死不知。

“稳住！能量重新分配！后备队顶上去！”指挥中心里，老K的吼声已经沙哑。

但缺口已然出现。数条相对较小、但速度极快的、如同放大了的混沌海鳗般的怪物，从缺口中闪电般窜入，扑向最近的陆地防线阵地。

“开火！拦住它们！”阵地上的军官声嘶力竭。

能量枪械的光束、附带符文爆炸物的炮弹，雨点般倾泻过去。然而，这些怪物体表的混沌力场极大地削弱了常规攻击，只有少数附带较强秩序能量的攻击能造成有效伤害。一条“海鳗”顶着火力，冲入一座机枪堡垒，布满利齿的巨口合拢，堡垒连同里面的士兵瞬间消失，只留下四溅的黑红色泥泞。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开始蔓延。

就在这时，观测平台上的苏临，动了。

他没有去看那被突破的缺口，也没有去看那些正在防线上制造屠杀的混沌怪物。他的目光，越过了它们，越过了海面上那数十头恐怖的巨兽，牢牢锁定在那黑暗漩涡坍缩后留下的、仿佛连接着无尽深渊的“黑点”上。

他能感觉到，那里，才是所有混沌污染的源头，是所有规则扭曲的起点。

要终结这一切，必须斩断源头。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为身后的防线，争取时间，重新稳固壁垒，清除侵入的怪物。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脚下不是实地，而是虚空。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踏空而行，走向防线之外，走向那混沌巨兽盘踞的恐怖之海。

“城主！”后方指挥中心，无数人惊呼。

墨影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冲出去，却被老K厉声喝止：“相信他！”

苏临的步伐看似缓慢，实则极快，转眼间已越过破损的壁垒缺口，踏足于被混沌海水浸染的焦黑沙滩之上。一头刚刚撕碎了两台重型机甲的“海鳗”发现了他，嘶鸣着，张开流淌着涎水的巨口，如同黑色的闪电噬咬而来。

苏临没有躲闪，甚至没有看它。

他只是抬起左手，对着那扑来的巨口，五指——虚握。

“禁锢。”

没有光芒大作，没有能量爆发。只有一种无形的、源自更深层次规则的波动，以苏临为中心扩散开。

那头疾扑中的“海鳗”，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它周身原本活跃的、扭曲光线的混沌力场，如同被冻结的火焰，瞬间凝固、黯淡。紧接着，构成它躯体的、被混沌规则强行聚合的血肉与骨骼，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一道道清晰的、规则层面的裂痕。

然后，在无数双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这头足以轻易摧毁重型装甲的混沌怪物，就像一尊被内部应力崩碎的石像，从头到尾，寸寸碎裂，瓦解，化为最基础的、失去了所有活性的黑色尘埃，簌簌飘落，融入下方的混沌海水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静。

前线阵地上，目睹这一幕的士兵们，忘记了开火，忘记了恐惧，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凌空而立的背影。

一头……就这么……没了？

不仅仅是物理消灭，那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否定”与“抹除”！

苏临没有停留，继续向前。又有几头怪物悍不畏死地扑来，他只是如法炮制，左手或握，或指，或拂。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而每一击，都伴随着一头混沌怪物的无声崩解。

他体内，那混沌色的星璇，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每一次动用这股初生的“源初之力”，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以及灵魂仿佛要被那混沌与秩序冲突撕裂的眩晕感。但他面色如常，步伐稳定。

他的目标，是海。

当他踏足墨黑海面之时，脚下涌动的混沌海水，竟自发地向两侧分开，仿佛畏惧他周身那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规则领域。

海面上，那数十头利维坦巨兽，显然注意到了这个渺小却散发着致命威胁气息的“异物”。距离最近的一头，形似腐烂巨鲸、背部开裂伸出无数骨刺触手的怪物，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搅动海水，一根直径超过十米、末端尖锐如矛的骨刺触手，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混沌黑烟，撕裂空气，以毁灭山峰之势，朝着苏临当头砸落！

这一次，苏临没有再动用“源初之力”进行抹除。面对这种级别的混沌造物，那种精细而消耗巨大的操作，效率太低。

他停下了脚步，微微仰头，看着那遮天蔽日般砸落的骨刺触手，以及触手上扭曲蠕动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混沌纹路。

然后，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抬起，伸出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凝聚，没有光芒万丈的能量汇集。甚至，连他周身那令混沌海水退避的规则领域，都似乎收敛了起来。

他只是在做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将并拢的双指，举至胸前，指尖微微向上。

然而，就在他指尖抬起的刹那——

以他为中心，方圆千米之内，所有的声音，海浪的咆哮，巨兽的嘶鸣，后方防线的炮火……一切声音，骤然消失。

不，不是消失，是被某种更深层次、更本质的“静默”所覆盖、所剥离。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笼罩了这片海域。

那种“空”，并非虚无，而是仿佛抽离了某种构成世界的基础要素，使得万事万物都呈现出一种剥离了表象、直指内核的……“本质”状态。

砸落的骨刺触手，速度似乎没有变化，但其上缠绕的混沌黑烟，却在进入这片“空”的领域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消融、溃散。触手表面那些蠕动的、带来疯狂与畸变意境的混沌纹路，迅速黯淡、僵直、然后……寸寸剥落！

骨刺触手本身，那由混沌规则强行扭曲、加固的恐怖结构，也开始暴露出内在的“不谐”。裂缝蔓延，物质崩解的前兆清晰可见。

然而，就在那骨刺触手即将彻底瓦解的前一瞬，苏临的指尖，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接触。

但那根足以洞穿山岳的骨刺触手，从尖端开始，连同其后连接的部分庞大身躯，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粉碎机的玻璃制品，瞬间化为最细微的、无法再被混沌规则重新聚合的规则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吼——！！！”

腐烂巨鲸发出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疯狂扭动，搅起更大的海浪。但它断裂的触手根部，那狰狞的伤口处，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混沌色的微光。这微光如同最顽固的毒素，阻止着混沌力量的修复，甚至还在缓慢地向其躯体内部侵蚀。

苏临的脸色，白了一分。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强行调动“源初之力”，以更高效、更霸道的方式进行“规则湮灭”，对他自身的负担远超之前的“抹除”。

但效果，也立竿见影。他证明了，这初生的、不稳定的力量，能够真正伤害到、甚至“杀死”这些利维坦级别的混沌巨兽！

这一击，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彻底激怒了海面上所有的混沌巨兽。

嘶吼声震天动地！

超过十头形态各异的利维坦，暂时放弃了对“黎明壁垒”的冲击，调转它们庞大而狰狞的身躯，将充满无尽恶意与毁灭欲望的“目光”，投向了海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

混沌的规则场开始共振、叠加，墨黑的海水沸腾得更加剧烈，天空中的混沌云层被牵引，形成巨大的漩涡，压得更低。一种天倾地覆、万物终末的大恐怖，降临在这片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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