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悄然涌动（2/2）

“我明白了。”唐宁点点头，语气没什么变化，“案子核查，还是要以事实为依据，以纪法为准绳。外部因素，纪委要有所担当，想办法克服。当然，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这个情况我知道了。”

老吴看着年轻的书记，对方脸上既没有义愤填膺，也没有畏难退缩，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他摸不准新书记的态度，只好点头称是。

送走老吴，唐宁在本子上记下：“某县副县长案——可能涉及本地保护网（某副秘书长）。核查阻力样本。”

下午，唐宁没有继续待在办公室。他让办公室安排车，去了市信访局。不是正式调研，只是以“了解信访转办流程”为由，直接到了信访接待大厅和分流办公室。

信访局长闻讯匆匆赶来陪同，唐宁摆摆手：“你忙你的，我随便看看，听听。”

他在接待窗口附近站了一会儿，听了几起群众反映问题。大多是征地拆迁补偿、小区物业管理、农民工欠薪等常见矛盾，也有个别声音激动地提到“官商勾结”、“告状无门”。工作人员忙碌而疲惫地做着记录、解释、引导。

在分流办公室，唐宁仔细看了纪委信访件的登记、转办台账。他发现，确实如上午材料所示，来自开发区的信件和访求单独放在一个盒子里，数量不少，但已办结反馈的比例明显低于其他区域。他随手翻看了几份已转开发区管委会纪委或相关部门的函件存根，办理期限大多接近或超出规定时限，反馈意见也多是“正在核实”、“情况复杂”等套话。

“开发区的信访件，办结率好像不高？”唐宁状似无意地问旁边一位老办事员。

老办事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陪同在侧、有些紧张的信访局干部，含糊道：“啊……开发区那边……情况是复杂点，有些事牵涉面广，核实起来需要时间。”

唐宁点点头，没再追问。他需要的不是答案，而是验证。

离开信访局时，天色已近黄昏。坐在回程的车里，唐宁闭目沉思。一天的所见所闻，与潘小玲的资料、李国华的汇报、各室的材料，以及周伟、郑和平、老吴这些不同层面干部透露的碎片信息，在他脑中不断碰撞、组合。

一张比昨日更加清晰，也更具动态感和矛盾感的金川权力—问题图谱，正在逐步成形。有明目张胆的阻力（如某县），有拖沓敷衍的太极（如开发区信访），也有包裹在完美汇报下的未知风险（如城投）。而一些关键岗位（发改委、财政局/城投、国资委）可能的人事变动，如同悬在棋局上方的变量，随时可能搅动现有的平衡。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某些东西的表层。但要触及核心，甚至掀起波澜，还需要一个更确切的切入点，一次更精准的发力。

手机响起，是呗璐璐发来的信息：“唐书记，晚上有空吗？关于临港区的一些情况，方便的话想跟您简单汇报一下，吃个便饭？”

临港区……谭斌。唐宁眼神微动。这颗棋子，或许到了该轻轻触碰一下的时候了。他回复：“可以，地点你定，安静些。”

夜幕降临，金川的又一场暗流，或许将在饭桌上悄然涌动。而唐宁，正一步步从观察者，走向棋手。他手中的筹码不多，但信息在增加，脉络在清晰。他需要耐心，更需要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