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一丝莫名的潮意（2/2）

他也曾是她手下最得力、最寄予厚望的年轻干部啊。那时她是他的直接领导，欣赏他的才干，也心疼他的拼劲，那份超越上下级的情感不知何时悄然滋生，却因种种原因从未表露，最终随着他的调离而无疾而终。她以为这段无果的暗恋会随着时间淡去，却没想到，命运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将他们重新抛到同一个舞台上，身份却已调转，甚至……他似乎已全然置身事外。

宴会临近尾声，开始了自由交流环节。潘小玲被周国梁等人围住说话。呗璐璐正犹豫着是否该主动过去与唐宁打个招呼——于公于私，似乎都应该——却见唐宁已经端着一杯茶，主动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稳健，脸上带着礼节性的、无可挑剔的微笑。呗璐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捏紧了裙摆。

“呗市长，欢迎来到金川。” 唐宁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平和，用的是最正式的官称，“以后工作上，还请多多支持纪委的工作。”

“唐……唐书记客气了。” 呗璐璐稳住心神，也露出得体的笑容，伸出手与他相握。他的手掌温暖干燥，握力适中，一触即分，是标准的官场握手。“早就听说唐书记在金川履职，能力出众，是我要多向唐书记学习才对。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她的手心，在他松开后，却残留着一丝莫名的潮意。

“璐璐同志以前在基层，可是带出过不少精兵强将，经验丰富。” 潘小玲不知何时结束了那边的谈话，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接话，目光在唐宁和呗璐璐之间微妙地一转，“唐宁，你以前不也在璐璐手下工作过吗？也算是老战友重逢了。”

潘小玲这句话，轻轻点破了那层窗户纸，却又控制在“老战友”、“老上下级”的安全范围内。

唐宁神色不变，顺着潘小玲的话，对呗璐璐颔首：“是啊，在呗市长手下那段日子，学到很多东西，受益匪浅。没想到今天能在金川再次共事。” 他的语气坦荡，带着对昔日领导的尊重，也仅止于此。

呗璐璐心中五味杂陈，面上却只能笑着应和：“唐书记太谦虚了，是你自己优秀。”

简单的寒暄，在旁人的插话和宴会的背景音中很快结束。唐宁礼貌地告辞，转向与其他干部交谈。

呗璐璐望着他重新融入人群的背影，那背影宽阔而挺拔，却似乎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欢迎宴的灯火依旧明亮，美酒佳肴的香气仍在弥漫，但她却清晰地感受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几年的时光和不同的职位，更有一道由现实、身份和可能早已被他遗忘的过去所构筑的、难以逾越的鸿沟。

潘小玲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道：“看到了？路还长，不急。先把工作扎下来。”

呗璐璐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的，路还长。金川的篇章刚刚翻开，她和他，都在这新的棋局之中。只是，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默默关注他、偶尔给予关照的“领导”，而是一个需要与他并肩或博弈的“同僚”。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感，在现实面前，必须被更深地掩埋，或许，永远不见天日。

宴会的喧嚣渐渐散去，金川的夜晚，带着初秋的凉意和崭新的、复杂的挑战，正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