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源血觉醒之归途重负与无声之证(1/2)
离开南方湿地边缘的最后一缕湿冷瘴气,并不意味着苦难的结束,仅仅是另一种艰难的开始。
踏上荒原的坚实土地,扑面而来的不再是粘稠有毒的雾霭,而是干燥、粗粝、带着沙土气息的寒风。日头西斜,将众人拉长的影子投在龟裂的褐色土地上,更添几分萧索。身体积累的疲惫、伤痛、以及心灵深处那沉甸甸的、名为“失去”的裂痕,在暂时脱离生死一线的紧绷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反噬。
林晓走在队伍最前,身姿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挺拔,却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她右手紧握着悬挂在胸前的天穹之钥,左手下意识地虚按着心口,仿佛那里藏着一团无法消散的钝痛。钥身温润,淡青、翠绿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暗金交织流转,与她呼吸间微弱的共鸣,既是支撑,也是无声的鞭策与提醒。老三冲入漩涡前塞回她手中的触感,那暗金火焰最后映在她眼底的光芒,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她的记忆。她没有哭,眼泪似乎在离开湿地的那一刻就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痛和一片近乎麻木的清醒。她必须走稳,必须带大家回去,这是承诺,也是责任。
尘影拄着一根临时削制的更趁手的木杖,腿上的伤在离开潮湿环境后稍有好转,但每一步仍会牵扯出尖锐的疼痛。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前方的林晓身上,偶尔会扫过被阿海和阿水严密看守、神情恍惚的威尔森博士。他的大脑没有停止运转,反复咀嚼着威尔森博士崩溃前泄露的只言片语、“净尘计划”的碎片信息、以及老三牺牲时源血池展现的恐怖景象。一个个疑问如同毒藤般缠绕:基金会内部到底有多少派系?威尔森的行动是个人疯狂还是更高层的默许?除了南方湿地和“枯荣之钥”,其他地方是否也存在类似“源血池”的污染节点和对应的“钥匙”?星锚……它知道多少?它那浩瀚意志下的“空洞”,是否与这些污染的根源有关?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逻辑链条上,让他感到一种比腿伤更深的无力与焦虑。
阿海和阿水一左一右,几乎是架着威尔森博士在走。阿海的左臂伤势恶化,肿胀未消,动作僵硬,但他一声不吭,只用右手牢牢钳着威尔森博士的胳膊,目光凶狠,仿佛随时会捏碎这个罪魁祸首的骨头。阿水脸上被孢子灼伤的水泡已经破裂、结痂,留下暗红色的狰狞疤痕,他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如鹰,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荒原上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老三的死,对他们而言,是战友的陨落,是指引者的消逝,更是一种近乎信念根基的撼动。愤怒与悲痛在他们心中淤积,转化为对威尔森博士刻骨的憎恨和对任务(押送此人回去)近乎偏执的专注。
威尔森博士本人,则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金丝边眼镜早已不知丢在何处,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布满污垢和细微的擦伤。他眼神空洞,时而呆滞地望着地面,时而无意识地翕动嘴唇,念叨着“阈值偏差”、“能量反演”、“混沌参数”等晦涩的词汇,对周遭的一切几乎毫无反应。只有在偶尔瞥见林晓胸前发光的天穹之钥时,他浑浊的眼底才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混合着恐惧、贪婪与不解的复杂光芒,随即又迅速湮灭在更深的呆滞中。
荒原并非坦途。地势起伏,沟壑纵横,遍布砾石和低矮、带刺的耐旱灌木。夜晚降临得很快,温度骤降,寒风如刀。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岩凹作为临时宿营地。没有生火的条件(缺乏燃料且担心暴露),只能依靠从威尔森队伍那里缴获的、带保温功能的银灰色应急毯裹住身体,分食冰冷的、味同嚼蜡的高能口粮和宝贵的饮水。
沉默笼罩着小小的营地。只有寒风掠过岩壁的呜咽,和威尔森博士偶尔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呓语。
“我们需要尽快从他嘴里掏出点东西。”尘影打破沉默,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现在神志不清,反而是机会。一些深层的、可能被理智掩盖的信息,或许会无意中流露出来。”
林晓抬起头,看向蜷缩在岩凹角落、裹着毯子发抖的威尔森。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一旁的阿海和阿水都感到一丝寒意。“我来问。”她说。
她走到威尔森面前,蹲下身,天穹之钥从衣领中滑出,悬垂在她胸前,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微光。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威尔森似乎感受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颤,呆滞的目光缓缓聚焦,落在了天穹之钥上。那翠绿与淡青交织的光晕,仿佛触动了他大脑深处某个顽固的执念开关。
“钥匙……”他喃喃道,声音嘶哑干涩,“秩序之钥……天穹……定位……稳定参数……为什么……枯荣的生机……会……”
林晓抓住他话语中的碎片,用一种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语气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威尔森博士,告诉我,‘净尘计划’的最终目标是什么?除了‘源初之力’,你们还想得到什么?”
威尔森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似乎想要抗拒,但目光依旧被天穹之钥吸引,神志在清醒与混乱间挣扎。“净化……重构网络……获得……完整的‘星水之径’控制权……基金会……需要力量……应对……威胁……”
“什么威胁?”林晓追问。
“星空……不是空的……”威尔森的眼神忽然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们……在看着……在等待……污染……不只是意外……是……是痕迹!钥匙……是锁……也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仿佛触及了某个连在崩溃边缘都本能畏惧的禁区,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重新缩回毯子里,恢复成呆滞状态。
林晓没有逼问,只是缓缓站起。尘影已经靠了过来,脸色凝重。“‘星空不是空的’?‘他们’在看着?污染是‘痕迹’?钥匙是‘锁’?”他低声重复着这些破碎的语句,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这似乎指向了一个比上古文明污染、基金会内部斗争更加宏大、更加恐怖的背景。
“看来,我们带回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罪人,更是一个可能知晓某种……灭世级秘密的钥匙。”尘影的声音有些发干。
林晓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岩凹外无垠的、繁星开始闪烁的夜空。星锚的意志,是否也知晓这些?它所守护的,是否正是抵御这“星空注视”与“污染痕迹”的防线?老三他们守门人一族,世代守护的,难道就是这样沉重到令人绝望的真相?
这一夜,无人真正安眠。威尔森博士的呓语如同毒蛇,钻进每个人的梦境。尘影在反复推演那些碎片信息可能拼凑出的可怕图景。阿海和阿水在守夜的间隙,望着篝火(未点燃)的幻想出神,仿佛能从中看到老三沉默坚毅的脸。林晓则盘膝而坐,将天穹之钥置于膝上,尝试着深入感知其中新融合的那部分“枯荣之钥”本源,以及它所带来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和遥远星空的、更加庞杂而模糊的信息流。
一些破碎的画面和感知,如同深水中的气泡,断续浮现:
——一片无边无际的、翠绿中流淌着金色脉络的浩瀚森林,森林中心,一株接天连地的巨树巍然矗立,树冠没入云端,根系深入九幽。那是“生”之法则凝聚的显化,是“枯荣之钥”完整时的形态吗?
——巨树的一侧枝干突然变得灰白、枯萎,散发出与“源血池”污染同源却更加精纯的“腐朽”气息。这枯萎并非自然,仿佛是被某种外来的、无形的“注视”或“侵蚀”所标记。
——星空中,一些古老的、仿佛由星光本身构成的巨大“眼眸”或“符文”,在冰冷的虚空中明灭,视线若有若无地投向下方那翠绿的星球(地球?)。那“注视”中,不含情感,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战栗的“观察”、“分析”与……“记录”?甚至,一丝极淡的“干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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