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故友重逢，本源洗炼（1/2）

“是……是你……那个……吹曲的……小人儿？”

纯净龙魂那磕磕绊绊的稚嫩意念，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陈默濒临涣散的意识中漾开涟漪。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对上悬于“厚土珠”上方、那对清澈如琥珀的威严龙目。

龙目中倒映出的，除了他此刻狼狈濒死的模样，似乎还有……一个更遥远、更模糊的孩童身影。

记忆的闸门被轰然冲开。秦岭后山，七岁的夏日，迷路的自己，还有那条蜷缩在溪边石缝里、鳞片黯淡、气息奄奄的……小黄蛇？不，不是蛇。

他颤抖着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指向龙魂，嘴唇翕动，用气声吐出尘封数十年的呢喃：“后山……溪边……你当时……快死了……我给你吹了三天《百鸟朝凤》……”

龙魂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缠绕“厚土珠”的虚影骤然收缩、凝实，显露出更清晰的细节——那并非纯粹土黄，而是带着一抹极其黯淡、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纹路，与陈默记忆中那条“小黄蛇”尾部最后一片将脱未脱的鳞片颜色，一模一样！

“是你……救了我……”龙魂的意念清晰了许多，带着浓浓的茫然与追忆，“那时……我刚受‘蚀’毒暗算……将死……你的曲声……引动山林生机……为我续命……”

它龙首低垂，凑近陈默，巨大的眼眸中泛起人性化的复杂情绪：“后来……我沉睡恢复……再醒来……已被蚀毒彻底侵蚀神智……浑噩千年……直到刚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濒临绝境的众人精神一振！药婆婆强撑着坐起，看向龙魂的目光惊疑不定：“您……记得他？那您现在是……”

“吾名……‘厚载’。”龙魂意念传来，带着一丝古老威仪，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与陈默交流时的柔和，“此地地脉孕生之灵，曾为南山地脉守护。今得尔等相助，驱除蚀毒，重获清明。”

它龙目扫过狼藉的石窟和虚弱的众人：“此处阵法根基已毁，地脉动荡未平，需尽快稳固。尔等力竭，吾可引地脉温养之气，暂稳伤势。然……”它看向地上光泽尽失的三石碎片，以及苏绣娘胸前彻底熄灭的三色光点，“那位隔界相助的‘信标’之源，其状况……似乎不妙。”

苏绣娘心头一紧：“一凡他……”

“他的意识波动，在触及此界某种‘本源’后，变得极其微弱且混乱，似在承受巨大痛苦与冲击。”厚载龙魂感知片刻，凝重道，“他选择了一条……极为凶险的补全之路。”

“能帮他吗？”吴师傅急切问道。

后载沉默片刻，龙尾轻摆，一道精纯温和的土黄色地气散开，缓缓渗入众人体内。

如同久旱逢甘霖，众人枯竭的经脉和心神得到滋养，虽远未恢复，但至少脱离了濒死边缘。

“吾之力，源自此山地脉。隔界之事，难直接干预。”厚载缓缓道，“但……若尔等信得过，吾可尝试以地脉为‘弦’，以陈默之曲为‘引’，将尔等恢复的些许‘念力’与‘技艺共鸣’，遥相传递，或可为他分担一丝压力，提供一点‘锚点’。”

它看向陈默：“你的曲，曾救吾命，其中蕴含的‘生机’与‘纯粹喜乐’，或许正是他此刻需要的。”

陈默毫不犹豫，抓起手边的唢呐，尽管手指颤抖，却眼神坚定：“我吹！吹什么？”

“吹你当初……为我吹的。”厚载龙目微阖，仿佛陷入回忆，“那曲中，有山林之趣，百鸟之欢，更有孩童无忧无虑的‘生之喜悦’……此等纯粹意念，当能穿透阻隔。”

陈默点头，闭目凝神，忘却伤痛，将自己拖回那个夏日的溪边，将对生命的珍惜、对自然的亲近、对友伴（哪怕当时以为是条小蛇）的关切，全部融入唢呐。

《百鸟朝凤》的旋律再次响起，却与战斗时的激昂截然不同，轻快、灵动、充满勃勃生机。这一次，曲声中还多了一份历经沧桑后的珍重与庆幸。

厚载龙魂低吟一声，周身淡金纹路亮起，引动脚下“厚土珠”与整个隐龙窟残存的地脉之力。土黄色的光晕以它为核心荡漾开来，与陈默的唢呐声波奇异地交织、共鸣，形成一股温暖而坚韧的意念洪流。

苏绣娘、药婆婆、吴师傅、以及所有守玉族战士，纷纷闭目，将自己此刻最强烈的“信任”、“期盼”、“守护”之心念，毫无保留地注入这股洪流之中。

药婆婆一边输送念力，一边喃喃：“我们这些老手艺，说到底，不就是想把心里那点‘好’的、‘对’的东西传下去吗？一凡那孩子走的路，恐怕比我们想的都难。”

吴师傅苦笑：“谁说不是呢？我这皮影戏，演的是别人的悲欢，可今天，我真心盼着这‘戏’里的小子能赢。”

读者朋友们，你们是否也曾有过，想用自己热爱的方式，去守护某个重要的人或事物？那份心意，或许就是最原始的非遗力量。

这股汇聚了众人心意、龙魂地脉之力与陈默纯粹喜乐的复合意念流，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循着王一凡残留的“信标”痕迹与镜界裂缝的波动，艰难却执着地涌向镜界深处。

镜界本源裂缝之内，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混沌与狂暴。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感，只有无穷无尽、相互碰撞湮灭又不断新生的“镜”之碎片与“石”之虚影。

每一片“镜”都映照着文明进程的某个片段或可能性，每一枚“石”都承载着大地山川的一段记忆或特质。

王一凡的意识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这股本源洪流疯狂撕扯、冲刷、重塑。

“镜”之力量要将他的一切映照、解析、打散成最基本的认知碎片。“石”之力量则要将他的一切镇压、同化、沉入亘古的沉寂。两种力量的冲突在他意识中上演，带来超越极限的痛苦，仿佛每一个念头都在被碾碎重组。

他的“镜石之心”濒临彻底崩解，文明之炁的种子摇曳欲熄。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被本源同化的刹那——

一缕微弱却异常熟悉、温暖的“弦音”，混合着众人的期盼、龙魂的厚重、陈默曲声中的生机喜乐，穿透了狂暴的本源乱流，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轻轻“触碰”到了他即将涣散的意识核心。

“……一凡……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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