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白胡子战（2/2）
他并非从远处高速移动而来，而是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于白胡子那毁灭性能量的边缘地带，从“寂静”的概念中重新凝聚出身形。他的归来，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甚至没有扰动一丝尘埃，仿佛他只是这片混乱与毁灭背景中，一个早已设定好的、必然出现的“坐标”。他身上的黑色和服依旧纤尘不染，神情依旧是那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了如同流星般坠落的卡普，越过了在冰与火中拼尽全力的青雉与黄猿，甚至没有在白胡子那伟岸的身躯上过多停留，而是直接、精准地落在了那尊光芒万丈、试图力挽狂澜的金色大佛——战国元帅身上。
鹿丸的右手，再次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态，搭上了腰间的黑刀·秋水的刀柄。
这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让正在全力输出冲击波的战国浑身金芒猛地一滞！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不同于白胡子那铺天盖地、毁灭一切的压迫感，这是一种更为精粹、更为致命的锁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淡漠的气机已经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丝线，彻底缠绕、锁定了他！那并非汹涌的杀意，而是一种更冰冷、更绝对的东西——一种“判定”。仿佛他战国，海军元帅，此刻成为了这片混乱战场上唯一需要被“静默”的核心目标！
“不好！”战国的战斗智慧瞬间明白了霜月鹿丸的意图。这个神秘莫测的剑客，是要在他与白胡子角力的最关键时刻，强行将他这个海军最高指挥、最重要的抗衡力量从主战场中剥离出去！他要让白胡子的终焉之舞，在最后时刻，无人能阻！
“一刀流·寂域。”
鹿丸的声音很轻，仿佛情人间的低语，却奇异地穿透了天地崩坏的恐怖巨响，清晰地、不容置疑地传入战国耳中，直接响在他的精神深处。
他没有拔刀斩出惊天动地的飞翔斩击，而是将出鞘仅三寸的秋水刀锋，以一种蕴含天地至理的奇异韵律，轻轻向前一“推”。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刀锋为中心，瞬间扩张开来！那不是能量的冲击，也不是物质的破坏，而是一种“规则”的覆盖！一道无形无质、却能被战国这等强者顶级见闻色霸气清晰感知到的“领域”骤然降临！
这道“寂域”所过之处，声音并未完全消失，但却变得极其遥远、模糊，仿佛是从厚厚的玻璃墙另一端传来。战场上的喊杀声、崩塌声、爆炸声，都化为了背景噪音，失去了所有的冲击力和真实感。光线变得黯淡，色彩的饱和度被急剧降低，整个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失去了鲜活的色彩。最诡异的是，战国那磅礴浩瀚的“佛之冲击”能量，在触及这片领域的边界时，其与外界天地的联系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锋锐至极的利刃骤然切断！金色的冲击波变得滞涩、孤立，如同陷入泥潭的巨兽，威力骤减，再也无法有效抗衡外部那毁灭性的震动波！
这并非防御，而是创造出了一个临时的、被“寂静”规则主导的异空间，将战国与主战场、与他的海军、与正在崩坏的马林梵多，强行隔离开来！
“可恶！给我破！！”战国怒吼，金色大佛的面容上充满了愤怒与焦急。他连连挥动巨掌，一道道凝练的金色冲击波轰向领域的无形边界，却只能激起一圈圈透明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短时间内竟无法突破这看似淡薄，实则规则层面的壁垒！他只能像一个被困在琥珀中的昆虫，眼睁睁地看着卡普独自冲向那毁灭的中心，看着马林梵多在失去他最大程度制约的震动中加速崩解，看着无数海兵被深渊吞噬！
而此刻，卡普已经冲破了重重能量乱流，踏碎了最后一段崩塌的地面，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到了白胡子近前！
两位旧时代的传奇，数十年的对手与朋友，在这末日般的背景下，迎来了最终的对决。
“纽盖特！到此为止了！”卡普咆哮着，将所有复杂的情感——友情、责任、愤怒、悲痛——全部融入这一拳之中。那足以轰碎山峰、终结一个时代的铁拳，缠绕着海军英雄毕生的信念与武装色霸气的极致力量，毫无花哨，纯粹到了极点，直直砸向白胡子面门！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咕啦啦啦！卡普！！”白胡子狂笑着，笑声中带着解脱与酣畅淋漓。面对这足以威胁到他生命的一拳，他不闪不避，他甚至主动放弃了部分对天空与大地的无差别输出，将更多的震动之力汇聚于自己那硕大的右拳之上。那凝聚着白色球罩、不断破碎又重组着空间的拳头，携带着他最后的意志与力量，悍然迎向卡普的铁拳！“就用这一拳，了结我们几十年的恩怨吧！旧时代的最后……由我们来书写！”
这是超越海贼与海军立场，纯粹力量与意志的碰撞！是旧时代最后的绝唱！
“拳骨冲突·陨星！”
“震御·天地葬！”
轰——————！！！！
双拳交击的刹那，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没有声音传出，因为在声音产生之前，其传播的介质——空间本身，就在两人拳锋交汇的那一点，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彻底碎裂、湮灭！一个微型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点一闪而逝，随即，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从那个奇点中爆发出来！
那并非简单的爆炸，而是一道混杂着卡普极致物理冲击、白胡子毁灭性震动波以及两人霸王色霸气最终对撞的环形能量风暴，如同宇宙初开时的超新星爆发，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向外疯狂扩散！能量风暴所过之处，一切物质，无论是坚硬的岩石、钢铁的残骸、青雉制造的极冰还是来不及逃离的尸体，都在瞬间被分解为最基础的粒子，彻底湮灭！地面被硬生生刮去了数十米深，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滑如镜的碗状凹陷！连远处正在拼命冻结深渊的青雉和空中持续攻击的黄猿，都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逼得连连后退，面色骇然，不得不全力防御自身！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颤的骨裂声，在短暂的绝对无声之后，异常清晰地响起，传入了每一个顶级强者的耳中。
卡普那被誉为“铁拳”的无敌右臂，呈现出一种诡异而恐怖的不自然弯曲，整个人如同被一颗真正的星辰正面击中，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中狂喷而出，混合着内脏的碎片。他那伟岸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高速倒飞出去，连续撞穿了数道尚未完全崩塌的厚重墙壁，最终重重地砸入远处一片彻底化为废墟的建筑残骸中，激起漫天烟尘，被无数的碎石断梁掩埋，生死不知！
而白胡子，在轰出这凝聚了毕生修为与生命的最后一拳后，他伟岸的身躯猛地一震，胸前那焦黑的窟窿再也无法压制，猛地爆裂开来，鲜血如同决堤的瀑布般汹涌而出，将他残破的战袍彻底染红。他那支撑着天地的脊梁，似乎也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咕……啦啦啦……”
他听着那持续肆虐、令天地失色的震响，如同被按下了停止键，骤然平息。战场上，只剩下岛屿残骸缓缓沉入海水的呜咽，漫天烟尘与冰晶簌簌落下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海啸拍击岸边的沉闷轰鸣。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悲伤的寂静。
白胡子屹立在那里，如同一座永不倒塌的山峰，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彻底凝固。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陨落。
也就在白胡子气息彻底消失，那毁灭性能量终于开始消散的同一刻，困住战国的那个诡异“寂域”，也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然无声地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战国脱困而出，身上璀璨的金色佛光迅速消退，恢复人形。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卡普被轰飞、砸入废墟的场景，以及远处那道依旧屹立，却已毫无生息的巨大身影。他心中没有半分战胜强敌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悲凉与废墟般的空茫。这场胜利的代价，太过惨重了！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霜月鹿丸静立在距离白胡子遗体不远的地方，仿佛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作为一个冷漠的旁观者。黑刀秋水已完全归鞘，仿佛从未出鞘过。
他先是看了一眼卡普被掩埋的那片废墟，眼神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似乎只是在确认某个事实。最后，他的目光平静地转向战国，与元帅那充满了愤怒、悲痛与审视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那眼神，依旧平静如万古深潭，没有任何胜利的得意，也没有对逝去传奇的悲悯，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无论是白胡子的终焉，还是卡普的败北，都只是命运长河中必然流淌而过的一环，而他，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并在必要时，轻轻推上一把。
随即，他再次转身，没有丝毫留恋，一步踏出，身影在弥漫的尘埃与因能量紊乱而扭曲的光线中，逐渐淡化、透明，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直至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来。
马林梵多的战斗，随着白胡子的倒下与艾斯此前的身亡，以海军的战略性胜利告终。但这场战争所带来的震撼与创伤，以及霜月鹿丸那如同噩梦般、斩断战国一臂的“无奏”，和最后那强行分割战场的诡异“寂域”能力，将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刻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灵魂深处，也必将随着无数目击者的口耳相传，震动整个伟大航路，让所有窥视着这片大海的势力，重新评估这个世界隐藏的力量。
新时代的指针，在血与火、寂静与震动的激烈交织中，挣脱了旧时代的束缚，开始疯狂地、不可预测地转动起来，指向了那片充满迷雾与未知的远方。一个没有白胡子的，更加动荡、更加狂野的新时代，就此拉开了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