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绝对的静与极致的动(2/2)
一向以“模棱两可的正义”为信条、总是显得散漫慵懒的黄猿波鲁萨利诺,停下了他那如同瞬移般的光子跳跃,稳稳地落在一处倾斜的柱子上。他的墨镜依旧反射着战场混乱的光影,让人无法窥视其后的眼神,但那微微抿起的、失去了一贯调侃弧度的嘴角,以及周身不自觉凝聚起的、更加凝实的光粒子,都昭示了他内心绝非表面那么平静。“真是……好可怕啊,霜月鹿丸。”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玩笑成分。
青雉库赞周身散发的寒气不受控制地澎湃四溢,脚下蔓延开的冰霜领域瞬间扩张了数倍,将附近几个倒霉的海军杂兵都冻成了冰雕。他死死地盯着废墟之上的鹿丸,如临大敌,全身肌肉紧绷。赤犬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两人在庞克哈萨德激战十天十夜都未分胜负。就算霜月鹿丸是占了突袭的便利,可能一刀将赤犬重创到这种生死不知的地步,这个沉默男人的危险程度,在他心中瞬间飙升到了需要以整个海军本部存亡为代价来衡量的极致!
“咕啦啦啦……干得漂亮,鹿丸!”白胡子的大笑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笑声嘶哑却带着酣畅淋漓的快意,也带着一丝洞察世事的了然。他看懂了,霜月鹿丸此举,不仅仅是为了清除赤犬这个当前对白胡子海贼团残党威胁最大、也最为偏执疯狂的海军大将,更是为了向他白胡子,向在场所有幸存者,向通过电话虫窥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势力,展示一个冰冷的事实:旧时代的火焰或许即将熄灭,但新时代的阴影中,早已盘踞着足以承载甚至超越那“世界最强”名号重量的、更加不可预测的恐怖存在!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也是一种力量的示威。
“接下来,该老夫了!”白胡子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干了周围百米内所有的空气,带起一阵小小的旋风。他将体内最后残存的生命力量、意志、以及对“家人”们所有的祝福与期望,毫无保留地、决绝地灌注于那双足以引发天灾的双拳之上!
嗡嗡嗡——!!!
震震果实的白色球罩光晕在他双拳浮现,前所未有的刺目,仿佛两颗微型太阳在他手中凝聚!那光晕边缘,空间在不断碎裂、弥合、再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世界本身在哀鸣的扭曲声响!甚至能看到细密的、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电蛇般在光球表面游走!仿佛连震震果实能力本身,都即将被他这超越极限、燃烧一切的催谷所撕裂、粉碎!这是他生命最后的、最极致的绽放!
“就让这马林梵多……成为旧时代的坟墓!”白胡子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响亮的咆哮,声浪滚滚,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竟然短暂地压过了天地崩坏的轰鸣,甚至清晰地传到了远方海面上那些正在撤离或观望的舰队之中,“也为你们这些蠢蠢欲动、窥视着下一个时代的小鬼们……敲响新时代的钟声吧!!”
“终焉·天地鸣动!!!”
他咆哮着,将凝聚了毕生力量、信念与意志的双拳,一拳狠狠砸向脚下早已满目疮痍、如同波浪般起伏破碎的大地,另一拳,则裹挟着破碎空间的力量,轰向那片被硝烟、绝望与扭曲光线笼罩的苍穹!
“咔嚓——!!!!!!!”
先是短暂的、令人心脏骤停、血液凝固的绝对凝滞。仿佛时间本身都被这一拳砸得停顿了一瞬。
随即——
“轰隆隆隆隆隆——!!!!!!!”
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巨响爆发了!那不是声音,而是整个世界根基在崩溃、在瓦解、在发出最后哀鸣的具象化!
天,真的碎了!以白胡子的拳头为中心,天空仿佛一面巨大无比、覆盖整个战场的玻璃穹顶,布满了无数疯狂蔓延的、蛛网般的纯黑色裂痕!裂痕后面是扭曲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虚空!大气被疯狂撕扯、挤压,形成无数巨大的真空漩涡与肉眼可见的、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的恐怖冲击波!云层被彻底搅碎、排开,露出后方那仿佛被打破后裸露出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地,真的陷了!整个马林梵多岛屿,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彻底的大崩解!海湾被无形的巨力彻底撕裂、扯碎,海水疯狂倒灌,却形成不了漩涡,直接被震成最细微的水分子,混合着泥土和岩石,形成一片混沌的深渊!中央广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寸寸塌陷,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缝如同地狱恶魔睁开的巨口,无情地吞噬着其上的一切——破碎的兵器、焦黑的残骸、乃至来不及逃走、脸上还凝固着惊恐表情的海军与海贼!宏伟的海军总部堡垒,如同被孩童一脚踢碎的积木玩具,在剧烈的、超越任何地震等级的摇晃与冲击中,从基座开始,层层瓦解、崩塌,巨大的石块和钢筋如同雨点般落下,化作一片埋葬了无数野心与生命的、真正的断壁残垣坟墓!
海啸被引发,高度超越了历史上任何记录,如同连接天地的水墙,却又在下一瞬被更强大的、来自空间本身的震波彻底粉碎,化作笼罩整个岛屿的、混合着泥沙与血水的倾盆暴雨!
这是白胡子献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的、也是最盛大、最壮丽的一场“地震”!一场为他自已,也为这个他纵横驰骋了数十年的波澜壮阔的时代,所举行的最轰轰烈烈的葬礼!
在这真正意义上天崩地裂、宛若世界末日的灭世景象中,霜月鹿丸静静地将秋水完全归入刀鞘,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在这片混乱到极致的背景下,却奇异地清晰,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跳间隙。
他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那个在天地崩坏、万物倾覆中依旧如同开天辟地的魔神般挺立、保持着挥拳姿态的白胡子身影。那双古井无波、仿佛蕴藏着无尽死寂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纯粹对于力量与意志的敬意。那是对一个时代巅峰强者最后的致意,也是对一位始终践行自己道路、直至生命终点也未曾退后半步的真正战士的认可。
随即,他不再停留,也不再观望这场由白胡子谱写的终曲。
他转身,一步踏出。
没有使用那诡异的“寂静领域·瞬”,只是如同普通人般寻常的步伐。但他的身影,却在一步之后,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他的存在本身正在被周围弥漫的“寂静”概念所同化、吸收、分解。身后是毁天灭地的巨响与震动,是崩塌的天空与大地,是倾盆的血雨,但这一切在靠近他身影时,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变得遥远、模糊而不真实,失去了所有的冲击力与意义。
几步之后,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混乱的战场之上,无声无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从未在此地出现过。寂静果实的能力,让他离去的如同他的到来,无人能察,无迹可寻,只留下那份深植于所有幸存者心底的、名为“霜月鹿丸”的恐怖与谜团。
他只留下了那惊天动地、一刀败大将的骇人传说,留下了与世界最强男人白胡子并肩作战至最后一刻的、足以载入史册的身影,以及那份对旧时代最后的、冷酷的见证。
马林梵多,在两位海上皇帝的终极力量下,走向了物理与象征意义上的双重终焉。正义的堡垒沉入大海,时代的丰碑轰然倒塌,所谓的“胜利”被重新定义。
而大海贼时代,因这场前所未有的双皇降临、联手以及最后的谢幕,被注入了一剂无比狂野、混乱且充满未知的强心针,推向了一个更加波澜壮阔、更加危机四伏,也更加让人无法预测的未来!
远方,已经撤离到相对安全海域的莫比迪克号主舰上,艾斯跪在剧烈摇晃的甲板上,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皮肉,泪水如同决堤般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模糊了视线。他看到了父亲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辉煌灿烂的时刻,也看到了那个神秘四皇出手,那石破天惊、为他复仇般重创赤犬的一幕。感激、悲痛、愤怒、以及对未来的迷茫,复杂的情感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胸膛。
“老爹……”他哽咽着,声音嘶哑,几乎无法成言。那顶标志性的橙色牛仔帽,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如同抱着父亲最后的温暖。
马尔高化作不死鸟形态,盘旋在船只上空,蓝色的再生炎在雨幕中顽强燃烧。他遥望着那片不断崩塌、沉没的岛屿,以及那个即便在远方也能隐约看到的、依旧挺立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但更多的是一种继承遗志的坚定。“一路走好,老爹……还有,谢谢你,霜月鹿丸……”尽管他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何出手,但那一刀,确实在最关键的时刻,为他们这些“儿子”们的撤退创造了至关重要的契机,也替老爹,替所有死去的伙伴,给了海军那偏执的“正义”一记响亮的、沉重的耳光。
更远处的海面上,几艘造型诡异、悬挂着不同旗帜的船只悄然隐没在浓雾与浪涛之中。
“咈咈咈咈……真是精彩绝伦、高潮迭起的大戏!”多弗朗明哥站在他的火烈鸟船头,笑得张狂而兴奋,五指疯狂地舞动,仿佛在牵引着无形的丝线,“平衡被彻底打破了!正义的招牌被砸得粉碎!新时代的水,被这两位皇帝用最暴力的方式搅得天翻地覆!咈咈咈!”
“看来,以后在新世界,要更加小心那个‘寂静的死神’了。”克洛克达尔吐出一口雪茄的浓烟,眼神阴鸷地盯着霜月鹿丸消失的方向,右手金钩闪烁着寒光,“他的能力……太诡异了。”
“白胡子死了,海军本部毁了,但又冒出来一个更麻烦、更看不透的家伙……嘿嘻嘻嘻……世界政府那群老家伙,今晚的圣地玛丽乔亚,恐怕要彻夜灯火通明,难以入眠了!”月光·莫利亚站在他的恐怖三桅帆船影子里,发出尖锐而幸灾乐祸的笑声。
海军方面,幸存下来的将校和士兵们呆呆地看着化作一片巨大废墟、正在缓缓沉没的本部,看着大将落败被埋、元帅沉默、英雄扼腕、无数同袍葬身此地。胜利的代价,太过惨重,惨重到让“胜利”这两个字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如此讽刺,甚至带着一丝可悲。他们赢得了白胡子的头颅吗?或许。但他们失去了海军本部的根基,失去了一位大将的战力(短期内),失去了无数中坚将校,更可怕的是,海军不可战胜的神话、以及“绝对正义”的威信,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的打击。而且,一个更加难以揣测、更加危险的强敌,已经在这场战争中,向整个世界露出了他冰冷的獠牙。
霜月鹿丸的动向,他未来的意图,他那一刀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如同又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高高悬在了世界政府、海军本部以及王下七武海乃至所有海上势力的头顶。
马林梵多的炮火渐渐熄灭,崩塌的巨响也逐渐被海浪声取代。
但由两位海上皇帝亲手敲响的、宣告旧时代终结与新时代开启的钟声,其沉重而悠长的余波,才刚刚开始,以马林梵多为圆心,向着整片伟大航路、向着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地席卷而去。一个更加狂野、更加混乱、英雄与恶魔并起的时代,就在这片废墟与鲜血之上,正式拉开了它沉重的帷幕。
顶上战争,世界的格局,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无情地改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