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痛苦的卡普（2/2）

是坚守海军的职责，维护世界政府所定义的秩序和正义？哪怕这“正义”需要牺牲一个无辜的、只是血脉被视为“原罪”的年轻人？哪怕要亲手扼杀自己抚养长大的孙子？哪怕要背叛那份跨越了立场和生死、来自宿敌的最终托付？

还是……守护自己所爱之人，守护那份超越了血缘和法律、最为真挚的亲情与承诺？哪怕这意味着背离自己奉献了一生的海军，背负千古骂名？

职责与亲情。

大义与私爱。

坚守与背叛。

两种截然不同的“正义”在他的脑中疯狂厮杀，每一种都重若千钧，每一种都让他痛苦万分。他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甚至刺破了皮肤，渗出血丝，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身体的痛苦，远不及内心煎熬的万分之一。

他脚下的处刑台木板，发出细微的“嘎吱”声，那是他身体微微颤抖，无法完全控制力量所致。他的脸颊肌肉绷紧，牙关紧咬，显示出内心正在经历的可怕风暴。

战国的目光微微扫过身旁的老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身为元帅，此刻必须专注于全局，无法过多分心。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下方赤犬更加疯狂的攻势所吸引。

赤犬再次一拳轰退了乔兹，虽然乔兹立刻怒吼着稳住身形，但赤犬已然抓住这瞬间的空隙，熔岩化的手臂如同地狱的咆哮，狠狠砸向另一侧试图拦截的几名海贼干部！

“大喷火！”

巨大的熔岩巨拳爆发，瞬间将那些勇敢的海贼吞噬、汽化！惨叫声戛然而止，只有焦臭的气味和四溅的岩浆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赤犬脚步不停，继续向着处刑台的方向猛冲，他的目标始终明确——波特卡斯·D·艾斯！

“挡住他！”

“不能让他过去！”

“为了艾斯队长！”

白胡子海贼团的海贼们眼睛血红，明知是飞蛾扑火，依旧前仆后继地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那移动的天灾。生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脆弱，但他们用生命谱写的勇气之歌，却震撼着每个人的心灵。

路飞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艾斯！！！” 他拼命想要冲过去，却被几名海军将校死死缠住，尽管他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将对手击飞，但距离实在太远。

处刑台上的艾斯，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无力感。他看着伙伴们为了他不断牺牲，看着弟弟为了他浴血奋战，自己却只能被锁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卡普和战国的方向，声音嘶哑而绝望：“老爷子！元帅！求求你们！阻止他！不要再让任何人为我牺牲了！让我下去！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一个骄傲男人最深的无奈和恳求。

战国面无表情，冷硬如铁：“你的处刑是世界的决定，海军的正义必须得到贯彻！”他的声音通过电话虫传遍全场，既是宣告，也是提振海军士气。

卡普的心，随着艾斯的这一声恳求，如同被亿万根针同时刺穿。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挣扎。他看向艾斯，看着孩子脸上那清晰的泪痕和绝望，再看下方那片赤犬制造的、如同炼狱般的火海，以及在其中不断挣扎、一次次试图站起的路飞……

二十六年前罗杰托孤的眼神，

艾斯小时候扔他下海后得意的大笑，

路飞哭着说要变得更强不让伙伴受伤的模样，

风车村温暖的夕阳，

玛琪诺温柔的笑容，

与白胡子喝酒时对方说“家人才是最重要”的感慨，

海军披风所代表的职责和荣誉，

一生信奉的“正义”二字……

所有的一切，最终汇聚成了眼前这两个即将被“正义”彻底碾碎的孙子。

他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冲动在体内疯狂奔涌——他想冲下去，用这双被称为“铁拳”的手，狠狠揍飞赤犬，保护他的家人！

但是，他的脚却像被钉死在了处刑台上。身后是无数海兵，身边是并肩一生的老友战国，下方是注视着他的整个世界。海军英雄的身份，像一道最坚固的海楼石锁链，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破碎不堪的声音：

“守住……艾斯……”

“拜托了……大家……”

“求求你们……阻止萨卡斯基……”

“我的孙子……他们……”

声音哽咽，无法继续。巨大的泪珠，终于无法再被抑制，从这个钢铁般的男人眼中滚落，顺着他刚毅的、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下来，滴落在处刑台的木板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而此刻，已是心如刀绞，肝肠寸断！

他终于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他所信奉的正义，在“家人”面前，不堪一击。

他无法做出选择，因为无论选择哪一边，都意味着对另一边的彻底背叛和毁灭。

他只能被这残酷的现实撕裂，承受这无尽的煎熬。

他所能做的，只剩下祈祷。祈祷奇迹发生，祈祷白胡子海贼团能挡住赤犬，祈祷路飞能创造奇迹……尽管他知道，这希望是多么的渺茫。

然而，赤犬推进的步伐，并未因他的痛苦而有丝毫减缓。熔岩的恐怖，仍在一步步逼近。

卡普的痛苦，成了这场顶级战争中，最沉重也最无声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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