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暧昧（2/2）

最初的端倪该从哪件小事算起？周悫眯起眼睛，开始在记忆的长廊里搜寻蛛丝马迹。他清楚地记得，赵路远对崔小雅绝非一见钟情。从前自己还经常拿他俩打趣，说你们同届又邻座，不如凑成一对。那时两人都会异口同声地反驳，赵路远甚至会把自己也拉进来好洗脱他的嫌疑。

变化发生在一个多月前暴雨倾盆的夜晚。崔小雅望着窗外发愁时，赵路远忽然将伞放在她位子上，“我宿舍近，跑两步就到。”他语速飞快，还没等崔小雅反应过来，就已经冲出实验室，独自淋着瓢泼大雨回去。可周悫分明记得，他是朝着更远的男生宿舍方向离开的。第二天就听说赵路远发了高烧，却他好了以后回来却坚持说是熬夜做实验着凉导致的。

从那之后，周悫便开始捕捉到许多 “异常”。这两次组会，只要崔小雅站上讲台，赵路远就会不自觉地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仿佛这是被允许光明正大注视她的珍贵时刻。而轮到裴萧发言时，他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脑袋几乎要埋进笔记本里。更可笑的是，每当崔小雅去找裴萧讨论问题，赵路远就会像个探头探脑的土拨鼠，假装忙东忙西却频频张望。

圣诞聚餐那次更是明显。崔小雅刚说自己肠胃不适不能吃辣，赵路远就立刻跳起来，不顾裴萧的反对硬是把番茄锅换到了她面前。晚上在步行街散步时，他看似随意实则刻意地走在崔小雅身侧，虽然全程都没和她说上几句话。最近自己再开他俩玩笑时，崔小雅还会翻个白眼，赵路远却开始沉默以对，脸颊泛红的模样简直欲盖弥彰。

直到今天，崔小雅不过感慨了句 “车厘子甜”，赵路远就径直走到李开俊眼皮底下，抓了一大把的果子堆在她面前。这个连组会发言都会结巴的男生，此刻却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明目张胆地 “偏心”。还有什么比这更直白的佐证？

应该是没想错的，周悫太了解自己的这种特质了，那种近乎病态的敏锐直觉。一个躲闪的眼神，一句含糊的措辞，都会在他脑海中不断放大、延伸，最终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多少个深夜，他为此辗转反侧，被过剩的共情能力折磨得难以入眠。但正是这种特质，让他能对世间万物抱有细微的感受，也能侦查到当事人都难以察觉的八卦秘辛，就像现在这样洞察到赵路远笨拙的暗恋。他苦笑着摇摇头，不知这天赋是恩赐还是诅咒。

当崔小雅听见周悫跟说评书似的把那些细节抖落出来时，她扶着四楼休息区的墙壁直跺脚：“你有病！你在他身上装摄像头了吧？这样的细节都能看到。还是说是你臆想出来的？”

周悫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剥着橘子：“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我不过是随眼瞟到的。”

“你说得我都快信了。”崔小雅撇撇嘴，耳根却不自觉地红了。

周悫突然凑近，推了推眼镜：“我觉得他快向你表白了，你对他有意思没？”

“哪儿到哪儿啊？”崔小雅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周悫坏笑：“哦～那就是愿意给他机会咯？”

崔小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什么呀！没有的事。”她一把揪住自己的马尾辫，像要把头发薅下来似的，“你又曲解我的意思了，我、才、不、喜、欢、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悫看着她这副抓狂的模样，突然福至心灵，眼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等等……你该不会是喜欢裴萧吧，我看你天天和他混在一起。”

崔小雅翻了个惊天大白眼，眼珠子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裴萧？他那些风流债都能写本书了！还不如赵路远……”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