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八月三十一日（8）（1/2）

屠杀。

除了屠杀，还是屠杀。

无话可说。

他对自己那无可辩驳的过去，无话可说。

往日之行的苦果，此刻正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被他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吞咽下去，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但是……

“……败者的惩罚。”

“……赎罪。”

“……不许回头。”

某位少年那如同最终判决般的话语，再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不能逃，不能背过身去，不能再回到那片只有黑暗和血腥的过去。

他必须遵守那个家伙强加给他的“判决”。

所以——

他吞下最后一口那往日的苦果，重新提起了几乎要被沉重负罪感压垮的力气。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苦涩的挣扎缓缓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沉重的决心。

一方通行看着眼前这个毫无防备的小鬼，内心挣扎的暴风雨似乎已经平息，留下了一片疲惫而复杂的宁静。

他沉默了片刻，那只总是用来施展恐怖力量的手，此刻却有些迟疑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朝着最后之作那裹在毛毯里的小脑袋伸去。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仿佛在接近什么易碎的物品，又像是在给予对方充足的时间逃离这突如其来的接触。

然而，最后之作只是睁大了那双茶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缓缓落下的手掌，没有任何闪躲的意思，就那样安静地等待着。

当他的手心终于轻轻触碰到那沾染了尘土的头发时，一方通行几乎是立刻感受到了一种属于活物的温暖。

这触感让他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哦。”

最后之作几乎是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头，小脸上写满了肯定，随即又浮现出纯粹的困惑。

“所以，为什么要摸御坂的头呢？御坂御坂对于你突然的温柔举动感到不解并提出疑问。”

一方通行没有正面回答这个让他更加不自在的问题，只是轻轻地揉了揉少女有些粗糙的头发。

“……走走看。”

最后之作虽然疑惑，但还是听话地迈开了步子，她稍稍转身朝向一处空旷的地方，而一方通行也只是跟着她走，放在少女头上的手没有离开她脑袋半分。

刚走了两步，最后之作的小脸上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小脚。赤脚走在粗糙冰冷的路面上，虽然不算无法忍受的剧痛，但也绝对称不上舒服，每走一步都会有细小的碎石硌着脚底。可是现在……完全没有感觉？就好像踩在柔软的毯子上一样。

她惊讶地抬头看向一方通行。

一方通行正维持着一个略显别扭的姿势，一只手依旧插在口袋里，原本放在她脑袋上的另一只手则在不知何时转换到了最后之作的肩膀附近。

最后之作稍微动了动她那灵敏的小脑瓜，便立刻明白了一方通行都做了什么，看向一方通行的眼神也转变为了崇敬的目光。

“……嘁，看什么看。”

他有些不耐烦地咂了下舌，避开了她那探究的目光。

“走吧，先回我住的地方，你这副样子也没法到处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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