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谷之二(一)(2/2)
苏恭说:粱虽然属于粟类,但详细区分则有差别。黄粱产于蜀地、汉中、商州、浙江一带,穗大芒长,谷粒和米都比白粱粗大。但产量低,不耐水旱。吃起来味道香美,胜过其他粱米,人们称之为“竹根黄”。陶弘景认为竹根是指白粱,这是错误的。白粱的穗大、芒多且长,谷粒粗扁而长,不像粟那样圆。米也呈白色且颗粒大,吃起来香美,仅次于黄粱。青粱的谷穗有芒且籽粒呈青色,米也微微发青,比黄粱、白粱的米粒细,其颗粒类似青稞但稍粗,成熟早而产量低。夏季食用,感觉非常清凉。但味道淡、色泽差,不如黄粱、白粱,所以人们很少种植。用它制作饴糖,颜色洁白,胜过其他米。
苏颂说:粱是粟的一类。粟的颗粒虽小,但功效与粱没有区别。如今汴、洛、河、陕一带多种植白粱,而青粱、黄粱较为稀少,因为它们消耗地力且产量较低。
寇宗奭说:黄粱、白粱在西洛地区农家种植较多,用来做饭特别好。其他用途则不太适合。
黄粱米
(《名医别录》中品)
“气味”甘,平,无毒。
“主治”益气,调和脾胃,止泄泻(《名医别录》)。驱散外感风邪及顽固痹症(《日华》)。止霍乱、下痢,利小便,消除烦热(李时珍)。
“发明”寇宗奭说:青粱、白粱,性质都偏微凉。唯独黄粱性味甘平,莫非是因为它吸收了更多的中和土气?
苏颂说:各类粱相比其他谷物,最能补益脾胃。
“附方”旧方四则、新方一则。
霍乱烦躁:用黄粱米粉半升,水一升半,调和搅拌成稀粥状,一次服下。(《外台秘要》)。
霍乱大渴不止,过量饮水会致命:取黄粱米五升,水一斗,煮至剩余三升清汁,少量多次饮用。(《肘后备急方》)。
小儿鼻干无涕,是脑部有热:用黄米粉、生矾末各一两。每次取一钱,用水调匀敷贴于囟门上,每日两次。(《普济方》)。
小儿赤丹:用土产黄米粉,加鸡蛋清调和后涂抹患处。(《兵部手集》)。
小儿生疮,全身及面部如火烧般红肿:取黄粱米一升研磨成粉,用蜂蜜水调敷,直至痊愈。(《外台秘要》)。
白粱米
(《名医别录》中品)
“气味”甘,微寒,无毒。
“主治”清除热邪,补益元气(《名医别录》)。消除胸膈间的郁热,调理五脏气机,舒缓筋骨。凡是胃虚兼有呕吐食物或水液的患者,用白粱米汁二合,加生姜汁一合,调和后服用,效果良好(孟诜)。煮成饭食用,能调和脾胃,止消渴烦热(李时珍)。
“附方”旧方二则。
霍乱不止:用白粱米粉五合,加水一升,调和煮粥食用。(《千金翼方》)
手足生疣:取白粱米粉,用铁锅炒至发红后研成细末。用众人的唾液调和涂抹患处,厚达一寸,即可消退。(《肘后备急方》)
青粱米
(《名医别录》中品)
“气味”味甘,性微寒,无毒。
“主治”胃痹,热中消渴,止泄痢,利小便,益气补中,轻身延年。煮粥食用(《名医别录》)。健脾,治泄精(《日华子本草》)。
“发明”李时珍说:如今粟米中颗粒大而呈青黑色的就是青粱米。其谷壳多而米粒少,禀受金水之气,性最寒凉,适合病人食用。
李诜说:青粱米可以用于辟谷。用纯苦酒浸泡三天,经过反复蒸晒一百次后收藏起来。远行时,每天吃一餐,可以维持十天;如果加倍食用,四百九十天都不会感到饥饿。另一个方子:用一斗米和三斤赤石脂,加水浸泡后放在温暖的地方,一两天后表面会出现青白色菌衣,将其捣碎制成李子大小的丸剂。每天服用三丸,也不会感到饥饿。
掌禹锡说:按《灵宝五符经》记载,白鲜米经过九蒸九晒,可以作为辟谷的粮食,但此处使用青粱米,未见出处。
“附方”新方七则。
补脾益胃:用羊肉汤加入青粱米、葱、盐,煮粥食用。(引自《饮膳正要》)
脾虚泄痢:取青粱米半升,神曲(炙后捣碎过筛为末)一合,每日煮粥食用,即可痊愈。(引自《养老奉亲书》)
冷气心痛:桃仁二两(去皮尖),加水研磨绞取汁液,加入青粱米四合,煮粥长期食用。(引自《养老奉亲书》)
五淋涩痛:取青粱米四合,加入浆水二升煮粥,再加入土苏末三两,每日空腹食用。(引自《养老奉亲书》)
老人血淋:车前子五合(用布包裹煮取汁液),加入青粱米四合,煮粥饮用汁液。此方亦能明目,引热下行。(引自《养老奉亲书》)
乳石发渴:用青粱米煮汁饮用。(引自《外台秘要》)
一切毒药及鸩毒,烦闷不止:取甘草三两(加水五升,煮取二升,去渣),加入黍米粉一两、白蜜三两,煎煮成稀粥状食用。(引自《外台秘要》)
粟
(《名医别录》中品)
“释名”籼粟。
李时珍说:粟的古字写作“莱??”,字形像禾穗垂挂在禾秆上的样子。而《春秋说题辞》中称:西方属金,米是阳气的精华,所以“西”字与“米”组合就成了“粟”。这种解释过于牵强。许慎在《说文解字》中说:“粟”的意思是延续,是谷物的延续。古时候“粟”是黍、稷、粱、秫等作物的统称,而现在所说的粟,在古代只称为粱。后来人们专门把细小的粱称为粟,所以唐代孟诜在《本草》中说人们不认识粟,而近代人更是不认识真正的粟了。一般来说,黏性的叫秫,不黏的叫粟。因此称此为籼粟,用以区别秫而对应籼。北方人称之为小米。
“集解”陶弘景说:粟这种作物,江南西部一带种植的都是。它的颗粒比粱米细小,经过充分舂捣后呈现白色,也可称作白粱,被称为白粱粟,或者叫作粢米。
苏恭说:粟的品种很多,但都比各种粱米细小。北方地区常食用粟米,与粱米有所区别。粢实际上是指稷米,陶弘景的注解是错误的。
孟诜说:粟,指的是颗粒较小的那种,如今很多人已不能辨识。粱米的颗粒粗大,可根据颜色区分。南方多采用刀耕火种的畲田法,种植粟非常容易。舂出的米粒细腻香美,质地紧实,只因在草木灰中播种,又不用锄草管理的缘故。北方农田种植粟米多会锄草,反而难以舂捣;若不锄草则会被杂草遮蔽而死。这都是由各地土地条件不同造成的。
李时珍说:粟,就是粱。穗大、芒长、颗粒粗的称为粱,穗小、芒短、颗粒细的称为粟。它们的幼苗都像茅草。种类共有几十种,有青、赤、黄、白、黑等颜色,有的根据姓氏或地名命名,有的依据形状或时令特点命名,随其含义赋予名称。因此早熟品种有赶麦黄、百日粮之类,中熟品种有八月黄、老军头之类,晚熟品种则有雁头青、寒露粟之类。按:贾思勰《齐民要术》记载:粟的成熟期有早有晚,茎秆有高有矮,产量有丰有歉,性质有强有弱,米味有好有差,山地平原各有适宜品种。顺应天时,估量地利,就能费力少而收获多;违背自然规律,就会劳而无获。一般来说,早粟壳薄米粒饱满,晚粟壳厚米粒少。
粟米(即小米)
“气味”味咸,性微寒,无毒。李时珍说:咸而淡。
寇宗奭说:生粟米难以消化,熟粟米易导致气滞、消化不良并滋生寄生虫。
陈藏器说:胃寒者不宜多食。粟米经水浸泡至腐败后食用会损害健康。
《瑞应图》记载:与杏仁同食会引发呕吐腹泻。大雁食用粟米后,翅膀会变沉重无法飞翔。
“主治”滋养肾气,清除脾胃热邪,补益元气。陈年粟米:味苦,性寒。主治胃热消渴,通利小便(《名医别录》)。
止泻痢,缓解丹石药的热性(孟诜)。水煎服用可治热性腹痛及鼻出血。研磨成粉后与水调和滤汁,能解多种毒,治疗霍乱及转筋(肌肉痉挛)入腹,亦治突发“鬼打”(不明原因的昏厥)(陈藏器)。解小麦中毒引起的发热(甄权)。治反胃和热性痢疾。煮粥食用可温补丹田,改善虚损,调理肠胃(李时珍引《生生编》)。
“发明”陶弘景说:存放三到五年的陈粟米,尤其能消除烦闷,修炼服食之术的人也会食用它。
寇宗奭说:粟米能通利小便,所以可以补益脾胃。
朱震亨说:粟的属性属于水与土。陈年的粟米质地最硬难以消化,遇到浆水才能化解。
李时珍说:粟的味道咸淡适中,性寒而下行渗利,是补肾的谷物,肾病适宜食用它。虚热、消渴、泄痢,都属于肾病。渗利小便的作用,正是为了泄除肾邪。它还能降胃火,所以脾胃有病也适宜食用。
“附方”旧方五则、新方五则。
胃热消渴:用陈粟米煮饭吃,效果很好。(《食医心镜》)
反胃吐食,脾胃气弱,食不消化,连汤水都难以下咽:取粟米半升捣成粉,加水做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子。煮熟七枚,加少许盐,空腹时连汤一起吞服。另有一说:将丸子蘸醋吞服,能咽下即可见效。(《心镜》)
鼻衄不止:将粟米粉加水煮服。(《普济方》)
婴儿出生七天后,帮助消化、通导肠胃:将粟米研碎煮成粥,熬至糖浆状。每日喂食少许。(姚和众方)。
孩子患赤丹(皮肤红肿):嚼碎粟米外敷患处。(《兵部手集》)。
小儿重舌(舌下肿胀):嚼碎粟米喂食。(《秘录》)。
异物入眼无法取出:取生粟米七粒,嚼烂取汁,用汁液冲洗眼睛,异物即出。(《总录》)。
烫火灼伤:将粟米炒焦后投入水中,澄清取汁,煎至浓稠如糖。频繁外敷,能止痛并消除瘢痕。另有一方:将粟米一半生用、一半炒熟,研成粉末,用酒调匀外敷。(崔行功《纂要》)。
被熊虎抓伤:嚼碎粟米外涂伤口。(葛氏方)。
粟泔汁
“主治”霍乱突发高热,心中烦闷口渴,饮用数升后即刻痊愈。臭泔水:治疗消渴症,效果尤佳(苏恭)。酸泔水及沉淀物:外洗可治皮肤瘙痒疥疮,能杀虫。内服可治疗五类痔疮。与臭樗树皮一同煎服,可治小儿疳积痢疾(陈藏器)。
“附方”新方二则。
眼热赤肿:用极酸的粟米泔水沉淀物与生地黄等量,研磨均匀后摊在绢布上,剪成两寸见方的块状,贴在眼睛上热熨。药干后即更换(《圣济总录》)。
疳疮月蚀:用寒食节的泔水沉淀物外敷,效果良好(《千金方》)。
粟糖
“主治”痔疮、脱肛,与其他药物混合后熏蒸患处(李时珍)。
粟奴
“主治”通利小肠,消除烦闷(李时珍)。
“发明”李时珍说:粟奴是粟苗抽穗时产生的黑色霉状物。古代方剂中不用。《太平圣惠方》治疗小肠气结不通、心烦闷乱,载有粟奴汤:用粟奴、苦竹须、小豆叶、炙甘草各一两,灯心草十寸,葱白五寸,铜钱七文,水煎后分次服用。见效后停用。
粟廪米
参见后文“陈廪米”条目。
粟蘖米
参见后文“蘖米”条目。
粟糗
参见后文“??”条目。
秫
(读音为“术”。《名医别录》中品)
“释名”众(读音为“终”。《尔雅》)、糯秫(《唐本》)、糯粟(《唐本》)、黄糯。
李时珍说:秫字的篆文形态,像其禾苗柔弱的样子,俗称糯粟。北方人称为黄糯,也叫黄米。酿酒的品质不如糯米。
“集解”苏恭说:秫是指稻秫。现在的人把粟糯称为秫。北方多用它来酿酒,但出酒量比黍米少。凡是黍、稷、粟、秫、粳、糯,这三种谷物都有籼米和糯米的区别。
禹锡说:秫米的形状像黍米但颗粒较小,可以用来酿酒。
寇宗奭说:秫米刚捣出来时呈淡黄白色,也和糯米一样,不适合做饭,黏性最强,所以适合酿酒。
李时珍说:秫就是黏性的粱米、粟米。有红、白、黄三种颜色,都可以用来酿酒、熬糖、制作糍糕食用。
苏颂《图经》认为秫是黏性的黍,许慎《说文》认为秫是黏性的稷,崔豹《古今注》认为秫是黏性的稻,这些说法都是错误的。只有苏恭将粟、秫区分为籼米和糯米,孙炎在《尔雅》注释中说秫是黏性的粟,这才是正确的。秫米(即黄米)
“气味”味甘,性微寒,无毒。
孟诜说:性平。不可长期食用,会壅滞五脏之气,引发风症,使人头昏胸闷。
李时珍说:按《养生集》记载:味酸,性热,性质黏滞,易导致黄积病,小儿不宜多食。
“主治”治疗寒热症状,通利大肠,治疗漆疮(《名医别录》)。缓解筋骨拘挛,消除疮疥热毒。生捣后与鸡蛋清调和,外敷可有效治疗毒肿(孟诜)。主治狗咬伤、冻疮,嚼碎后外敷(《日华子本草》)。治疗肺疟、阳盛阴虚导致的夜不能寐,以及因食用鹅鸭引发的症结,妊娠期下黄汁(李时珍)。
“发明”陶弘景说:北方人用这种米酿酒、煮糖,口感肥软易消化。方药中不正式使用,仅用于咀嚼外涂漆疮或酿制药酒。
李时珍说:秫米是补益肺脏的谷物,肺病患者适宜食用。因此它能驱散寒热邪气,通利大肠。大肠与肺相表里,而肺病多表现为体表寒热症状。《千金要方》治疗肺疟的方剂中使用秫米,正是取这个原理。《灵枢经》记载岐伯治疗阳盛阴虚、夜间失眠的半夏汤中使用秫米,是取其滋养阴气而通利大肠的功效。大肠通畅则阳气不会过盛。(该方剂详见半夏条下。)另《异苑》记载:南朝宋元嘉年间,有人因食鸭肉形成症瘕。医生用秫米研粉调水让患者服用。不久患者出现烦躁症状,吐出一只小鸭后痊愈。《千金要方》治疗因食鸭肉致病,出现胸腹胀满、面部发红、不能进食的症状,用一盏秫米汤饮服。
“附方”旧方三则、新方三则。
赤痢不止:用秫米一把,鲫鱼鲊两片,薤白一虎口,煮粥食用。(《普济方》)。
筋骨挛急:孟诜说:用秫米一石,酒曲三斗,地黄一斤,茵陈蒿(炙黄)半斤。按照酿酒的方法酿制后服用,效果很好。
肺疟寒热,痰聚胸中,病发时令人心寒,寒极则发热,常惊恐如见异物:用恒山三钱,甘草半钱,秫米三十五粒,水煎。在病未发作时,分三次服下。(《千金方》)。
妊娠下水,黄色如胶,或如小豆汁:用秫米、黄耆各一两,水七升,煎取三升,分三次服。(《梅师》)。
浸淫恶疮有脓水,多生于心部,若不及时治疗,蔓延全身可致命:将秫米炒至黄黑色,捣成粉末外敷。(《肘后方》)。
久泄胃弱:将黄米炒熟磨成粉。每次取数匙,用砂糖拌食。(《简便》)。
根
“主治”煎煮成汤,可外洗治疗风症(孟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