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草之六（二）（2/2）
“释名”离娄（《名医别录》）、掘据（读音为结居），白色的称为草?茹。
李时珍说：?茹原本写作藘蕠，形容其根部相互牵连的样子。掘据，应当写作拮据，《诗经》中说：予手拮据，是形容手和口共同劳作的状态。
“集解”《名医别录》记载：?茹生长在代郡的川谷中。五月采集根部，阴干备用。根部呈黑色的品质优良。
吴普描述：这种草高约四五尺，叶子圆形呈黄色，四片叶子对称生长。四月开黄花，五月结黑色果实。根部黄色，汁液也是黄色。三月采集叶子，四月、五月采集根部。
陶弘景说：如今品质最好的产自高丽，颜色黄。刚切断时流出的汁液凝结后黑如漆，因此称为“漆头”。其次产于附近地区的称为“草?茹”，颜色白，但人们常用烧红的铁烫黑根部，冒充“漆头”，并非真品。
苏颂说：现今河阳、淄州、齐州也产此物。二月生苗，叶子像大戟但开黄花。根似萝卜，外皮红黄色，内里白色。刚折断时，流出的汁液凝结后漆黑如漆。三月开浅红色花，也有淡黄色的，不结籽。陶弘景所说产自高丽的品种，与此相近。另有一种草?茹，颜色白。古方中两种都使用。因此姚僧坦治疗痈疽恶肉时，用白?茹散外敷，待恶肉消尽便停用，只敷其他膏药。若新肉不生，再敷黄耆散。恶肉仍未除尽的，可用漆头赤皮?茹研末半钱，混合白?茹散三钱一起外敷。由此可知，赤白两种均可使用。
李时珍说：《范子计然》记载：藘茹产自武都，黄色的品质较好。草?茹产自建康，呈白色。如今各地都有生长，多在山野平原中。初春时生出幼苗，高约二、三尺。根部粗大如萝卜或蔓荆状，偶有分叉，外皮黄红色，内里白色，切开后有黄色浆液。茎叶类似大戟，但叶片稍长且略宽，顶端不甚尖锐，折断时会流出白色汁液。茎干上对生短叶，叶片圆钝而尖端突出。叶间抽出茎枝，茎上再分出两三个小枝。二、三月间开细小的紫花，结出的果实如豆粒大小，三粒相缀成簇，未熟时青色，成熟后变黑，果内有白色种仁，形似续随子的种子。如今人们常误将其根称为狼毒，这是错误的。狼毒的叶子类似商陆、大黄之类，根部没有浆汁。
根
“气味”辛辣，性寒，有小毒。《名医别录》记载：味酸。吴普引述：神农认为味辛；岐伯认为味酸、咸，有毒；李当之认为性大寒。
徐之才说：甘草为其佐使药，与麦门冬相恶。
“主治”腐蚀恶肉、溃烂疮疡及坏死组织，杀灭疥虫，排出脓液与瘀血，消除严重风热症状，治疗健忘抑郁（《神农本草经》）。清除热痹，消散症瘕肿块，去除息肉（《名医别录》）。
“发明”寇宗奭说：治疗马的疥疮特别有效，但内服方剂中很少使用。
李时珍说：《素问》记载，治疗妇女血枯疼痛，用乌贼骨和藘茹两味药制成丸剂服用，具体方剂见“乌鲗鱼”条下。王冰注释说：藘茹的作用是消散瘀血。又《南齐书》记载：郡王子隆二十岁时，身体过于肥胖。徐嗣伯配制藘茹丸让他服用，体重自然减轻。可见藘茹也可以内服，但需要谨慎斟酌。《孟诜必效方》记载：治疗脚趾边生甲疽、肿烂，用藘茹三两、黄芪二两，用醋浸泡一夜，再加猪油五合一起煎煮，取三合膏。每日涂抹三次，肿烂即消。又《圣惠方》记载：治疗头风眩晕的鸱头丸中也用到藘茹。
“附方”旧方二则、新方二则。
缓疽肿痛：取?茹一两，研成散剂。用温水送服二钱匕。（《圣惠方》）
伤寒咽痛，毒气上攻导致肿胀：取真?茹约指甲大小，放入口中，嚼汁咽下，以微微感觉有效为佳。（张文仲《备急方》）
中焦热痞，健忘无法自控：?茹三分，炙甘草二两，硝石。研成细末。每次服一钱，黎明时分用温酒送服，以见效为度。（《圣惠方》）
疥疮瘙痒：?茹末加入轻粉，用香油调匀后外敷。（《多能鄙事》）
大戟
（《神农本草经》下品）
“释名”卭巨（《尔雅》）、下马仙（《本草纲目》）。
李时珍说：它的根味道辛辣苦涩，刺激人的咽喉，因此得名。现在民间称为“下马仙”，意思是药效发挥非常迅速。郭璞在《尔雅》注释中说：荞，卭巨，就是大戟。
“集解”《名医别录》记载：大戟生长在常山。十二月采集根部，阴干。
韩保升说：它的苗像甘遂但更高大，叶子有白色汁液，花为黄色。根类似细苦参，外皮黄黑色，内里黄白色。五月采苗，二月、八月采根入药。
苏颂说：这种植物在靠近道路的地方很常见。春天长出红芽，逐渐丛生，长到一尺多高。叶子像初生的杨柳叶，小而圆。三四月间开黄紫色花，花朵圆簇似杏花，又像芜荑花。根类似细小的苦参，秋冬季节采挖根部阴干。淮甸出产的茎呈圆形，高约三四尺，开黄花，叶心形状如同百合苗。江南生长的叶子则像芍药叶。
李时珍说：大戟多生长在平野沼泽地带。茎直立，高约二三尺，中空，折断后会流出白色汁液。叶子狭长如柳叶但不圆，顶端叶片密集簇生。杭州产的紫大戟品质最佳，江南的土大戟次之。北方绵大戟颜色白，根皮柔软坚韧如棉，药性极为峻烈，容易伤人。体质虚弱者服用可能导致吐血，需格外注意。
根
“修治”雷斆说：使用时不要用附生的根，误服会使人泄气不止，应立即煎荠苨汤解毒。采挖后，在槐木砧板上细细切碎，与海芋叶一起蒸制，从巳时蒸到申时，然后去掉海芋叶，晒干备用。
李时珍说：采挖后，用浆水煮软，去除根骨，晒干备用。海芋叶有麻性且有毒，恐怕不宜使用。
“气味”味苦，性寒，有小毒。《名医别录》记载：味甘，性大寒。甄权认为：味苦、辛，有大毒。
张元素说：味苦、甘、辛，属阴中微阳之性。能泻肺气，但会损伤人体正气。
李时珍说：若与大枣同用，则不会损伤脾脏。
徐之才说：与甘草相克，可用菖蒲化解其毒性。
苏恭说：畏菖蒲、芦苇、鼠屎。
《日华子本草》记载：赤小豆可作为其佐使药，但与薯蓣相恶。
“主治”治疗蛊毒，十二种水肿，腹部胀满急痛及积聚肿块，中风引起的皮肤疼痛，呕吐反胃（《神农本草经》）。
治疗颈部、腋下的痈疽肿毒，头痛。具有发汗、通利大小便的功效（《名医别录》）。能排出体内毒性药物，缓解流行性黄疸病和温疟，破除症瘕结块（日华子）。可消散恶血瘀块，消除腹内雷鸣声响，通调月经，堕胎（甄权）。治疗隐疹风疹，以及风毒引起的脚部肿胀，可用本品煮水，每日热敷淋洗，直至痊愈（苏颂）。
“发明”成无己说：大戟、甘遂的苦味能泄水，因为水由肾脏所主。
王好古说：大戟与甘遂都是泄水的药物，对于湿邪偏盛的情况，用苦味药物燥湿以祛除湿邪。
李时珍说：痰涎这种物质，随气机升降，无处不到。若进入心，则蒙蔽心窍而引发癫痫，出现胡言乱语、幻视幻听；进入肺，则阻塞肺窍而导致咳嗽吐痰、痰液黏稠、气喘急促、背部发冷；进入肝，则滞留积聚，形成胁肋疼痛、干呕、寒热往来；进入经络，则导致麻痹疼痛；进入筋骨，则引起颈项、胸背、腰胁、手足等部位抽掣隐痛。陈无择的《三因方》中均用控涎丹治疗这些病症，效果非常显着。这是治痰的根本方法。痰的根本在于水湿。
当人体受到邪气与火热的侵袭，水液便会凝结停滞，形成痰饮、涎涕、癖积等病理产物。大戟能疏通脏腑中的水湿，甘遂能驱除经络中的水湿，白芥子能消散皮下膜外的痰气，只有善于运用这些药物的人，才能取得奇效。此外，钱乙（字仲阳）认为肾脏属真水之脏，只宜补益不可泻泄，却又提到痘疮变黑归肾的证候，可用百祥丸攻下以泻肾——其实并非直接泻肾，而是通过泻其相表里的膀胱腑，使肾脏邪实自然消除。按我的理解：百祥丸仅用大戟一味药，大戟能利水，所以说“泻其腑则脏自不实”，这里所指的腑就是膀胱。但我认为百祥丸不仅泻膀胱腑，更是遵循“实则泻其子”的治疗原则——肾邪壅盛时通过泻其子脏（肝）来治疗。大戟味苦带涩，浸泡后水呈青绿色，正是入肝胆经的药物。因此百祥丸还能治疗咳嗽吐出青绿色液体的症状。所谓青绿色，正是少阳风木（肝胆）之气的颜色表现。
张仲景也曾说过：如果出现心窝部痞满胀闷，牵引胁下疼痛，干呕气短的症状，应当用十枣汤治疗。十枣汤里也含有大戟。干呕和胁痛，难道不是肝胆的疾病吗？由此可见，百祥丸能泻肝胆之邪，这是很明显的。肝属东方木性，适宜清泻而不宜滋补。况且泻青丸、泻黄丸都是通过泻其子脏（根据五行相生理论）来治疗，同样是泻法，为什么唯独对肾脏只泻其腑（膀胱）呢？张洁古老人治疗痘疹变黑归肾的证候时，用宣风散代替百祥丸，也是通过泻子脏（肝木）来达到治疗目的。因为邪毒过盛、火势炽烈会导致肾水更加枯涸，风邪挟火势会损伤脾土。所以津血内竭，不能化脓，形成痘疹青黑干陷的证候。泻除风火之毒，正是为了挽救肾脏、扶助脾土。有人说这是脾虚肾旺，所以要泻肾扶脾，这种说法是错误的。肾脏的真阴之水不可妄泻，这里所泻的是潜伏在内的邪毒罢了。
“附方”旧方一则、新方十则。
百祥丸，治疗咳嗽而吐出青绿色水液，又治痘疮内陷归肾，表现为紫黑干枯凹陷，不伴恶寒者，宜用泻下法治疗。若痘疮未变黑者，慎用泻下法。制法：取红芽大戟不限量，阴干后，用浆水煮至极软，去除骨梗并晒干，再放入原汁中煮至汁液收尽，焙干研末，以水调和制成粟米大小的丸剂。每次服一二十丸，研碎后用赤脂麻汤送服。
洁古《活法机要》载：枣变百祥丸，治疗斑疮变黑、大便闭塞。用法：取大戟一两，枣三枚，加水一碗同煮，晒干后去除大戟，将枣肉焙干制成丸剂服用，剂量从少逐渐增加，以大便通利为度。
控涎丹，用于治疗痰涎停滞在胸膈上下引发的各种病症。症状包括颈项、胸背、腰胁、手足、胯髀等部位隐隐作痛难以忍受，筋骨牵拉疼痛且游走不定，或皮肤麻木不仁，类似瘫痪，切勿误作风邪、风毒或疮疽治疗。此外，还可治疗头痛难以抬举、睡眠中流口水、咳嗽唾沫喘息、痰迷心窍等症，均适合服用此药。连服数次后痰涎自然消除，各种疾病随之痊愈。配方：紫大戟、白甘遂、白芥子（微炒）各一两，研成细末，用姜汁调和面糊制成梧桐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用七丸或二十丸，用唾液送服。若需通利，则服用五六十丸。（《三因方》）
水肿喘急，小便不畅及水蛊：大戟（炒）二两，干姜（炮）半两，研成散剂。每次服用三钱，用姜汤送服。以大小便通利为见效标准。（《圣济总录》）
水病肿满，无论病程长短：大戟、当归、橘皮各一两（切碎）。加水二升，煎煮至七合，一次服下。服药后会泻下二三斗水，不必惊异。病情最重的，不超过两次服药即可痊愈。服药后需禁食毒物一年，永不复发。此方出自张尚客。（李绛《兵部手集》）
水气肿胀：大戟一两，广木香半两。研成粉末。黎明时分用酒送服一钱半，排出青色水液后，用粥调养。忌食咸味食物。《简便方》记载：将大戟烧至炭化存性，研成细末，每日空腹用酒送服一钱匕。
水肿腹大如鼓，或遍身浮肿：取一斗枣，放入锅中加水浸没，用大戟的根和苗覆盖，用瓦盆盖紧，煮熟后随时吃枣，吃完即可痊愈。另有大戟散方：用大戟、白牵牛、木香等份，研成细末。每次取一钱，用一对猪腰子，剖开后将药末撒入其中，用湿纸包裹煨熟，空腹食用。
左侧病则左侧瘫，右侧病则右侧瘫。（张洁古《活法机要》）
牙齿松动疼痛：用大戟咬在疼痛处，效果佳。（《生生编》）
中风发热：取大戟、苦参各四两，白酢浆一斗，煮熟后外洗患处，发冷即停。（《千金方》）
泽漆
（《神农本草经》下品）
“释名”漆茎（《名医别录》）、猫儿眼睛草（《本草纲目》）、绿叶绿花草（《本草纲目》）、五凤草。
陶弘景说：这是大戟的幼苗。生长时摘取叶子会有白色汁液流出，所以叫泽漆，也会刺激人的皮肤。其余内容见下文。
“集解”《名医别录》记载：泽漆是大戟的幼苗。生长在泰山一带的河流沼泽边。三月三日或七月七日采集其茎叶，阴干备用。
日华子说：这就是大戟的花。多生长在河流沼泽中。茎干细小，开黄色花，叶子像嫩菜叶，四、五月间采收。
苏颂说：如今冀州、鼎州、明州及附近地区都有分布。
李时珍说：《名医别录》和陶弘景都认为泽漆是大戟的幼苗，《日华子诸家本草》又说是大戟的花，并称其苗可食用。然而大戟的幼苗会导致腹泻，不能作为蔬菜。如今考证《土宿本草》及《宝藏论》等书籍，均记载泽漆是猫儿眼睛草，又名绿叶绿花草、五凤草。这种草在江湖平原及低湿地带十分常见。春季萌生幼苗，一株分蘖成丛，柔茎似马齿苋，绿叶如苜蓿叶，叶片圆而呈黄绿色，形似猫眼，故得名猫儿眼。茎端五片叶子中分出五条小茎，每枝开青绿色细花，下方又有小叶托衬，排列整齐如一，因此又称五凤草、绿叶绿花草。折断茎秆会渗出白色黏液沾手，根部白色有硬质髓心。有人将其误认为大戟苗，实为谬误。五月采集汁液，可用来煎煮雄黄，制伏钟乳石，炼制草砂。由此可知，泽漆实为猫儿眼睛草，并非大戟幼苗。如今医家用以治疗水蛊、脚气等症颇有疗效，尤其与《神农本草经》原文记载相符。自汉代《名医别录》误将其认作大戟苗后，后世医家沿袭此误。使用者应当明辨。
茎叶
“气味”苦，微寒，无毒。《名医别录》记载：辛。日华子说：性冷，有小毒。徐之才说：与小豆配伍使用，忌与薯蓣同用。
“主治”皮肤发热，腹部积水，四肢及面部浮肿，男子肾气不足（《神农本草经》）。通利大小肠，明目轻身（《名医别录》）。主治蛊毒（苏恭）。止疟疾，化痰退热（日华子）。
李时珍说：泽漆具有利水功效，作用类似大戟，因此人们看到它的茎部有白色汁液，就误以为是大戟。然而大戟的根和苗都有毒，能使人腹泻，而泽漆的根坚硬不可用，苗却无毒，可以当作蔬菜食用，并能增强男性的阴气，二者功效大不相同。
“附方”旧方二则、新方六则。
肺咳气逆而脉沉者，用泽漆汤治疗：泽漆三斤（用东流水五斗，煎煮至一斗五升，滤去药渣），加入半夏半升，紫参、白前、生姜各五两，甘草、黄芩、人参、桂心各三两，煎煮至五升。每次服用五合，每日三次。（张仲景《金匮要略方》）
心下积聚如杯大，导致不能进食者：泽漆四两，大黄、葶苈（炒）各三两。捣碎过筛，用蜂蜜调和制成梧桐子大小的药丸。每次服用二丸，每日三次。（葛洪《肘后方》）
十种水气：取十斤泽漆，夏季采摘其嫩茎叶，加入一斗酒，研磨取汁约两斗，放入银锅中用文火熬煮至如稀糖浆状，装入瓶中保存。每日空腹时用温酒送服一匙，以痊愈为度。（《圣惠方》）
水气蛊病：用新鲜猫眼睛草，晒干后研成粉末，与枣肉混合制成弹子大小的丸剂。每次服用两丸，用白开水送服，每日两次。以感觉腹中温暖、小便通利为见效标准。（《乾坤秘韫》）
脚气红肿，行走时脚痛：取猫儿眼睛草、鹭鸶藤、蜂窠等份。每次用一两，加五碗水，煎至三碗，用药汤熏洗患处。（《卫生易简方》）
牙齿疼痛：取一把猫儿眼睛草，捣烂研碎，用热水浸泡取汁，含漱后吐出涎液。（《卫生易简方》）
男女瘰疬（淋巴结结核）：取猫儿眼睛草一二捆，加两桶井水，于五月五日午时在锅中熬煮至剩一桶，滤去药渣，静置澄清后再熬至一碗，用瓶子密封保存。每次用花椒、葱、槐枝煎汤洗净疮面后，再涂抹此药膏，数次即可痊愈。（《便民图纂方》）
癣疮有虫：将猫儿眼睛草晒干研成细末，用香油调和后涂抹患处。（《卫生易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