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草之三（八）（1/2）
兰草
（《神农本草经》上品）
“释名”蕑（音同“闲”）、水香（《神农本草经》）、香水兰（《开宝本草》）、女兰（《本草纲目》）、香草（《本草纲目》）、燕尾香（《开宝本草》）、大泽兰（《炮炙论》）、煎泽草（陶弘景）、兰泽草（《唐本草》）、省头草（《本草纲目》）、都梁香（李当之）、孩儿菊（《本草纲目》）、千金草。
马志说：叶子像马兰，所以叫兰草。它的叶子有分叉，俗称燕尾香。当时的人煮水用来洗澡，治疗风病，所以又叫香水兰。陈藏器说：兰草生长在水边，妇女用油涂抹头发，所以叫兰泽。盛弘之《荆州记》说：都梁有座山，山下有清澈浅水，水中生长兰草，因此叫都梁香。
李时珍说：都梁就是现在的武冈州，另外临淮盱眙县也有座都梁山，出产这种香草。兰是香草，能驱除不祥之气。陆玑《诗疏》记载：郑国风俗，三月时男女手持兰草在水边沐浴，用以祓除灾邪。所谓“兰”是用来阻隔秽气，“蕑”是用来隔绝不祥，二者的意义相同。《淮南子》说：男子种兰草，虽美却不芳香。可见兰草需女子种植，“女兰”的名称或许由此而来。它的叶子像菊花，女子和小孩喜欢佩戴，因此“女兰”“孩菊”的名称也可能源于此。《唐瑶经验方》记载：江南人家种植此草，夏季采来放在头发里，能使头发不油腻，所以叫“省头草”。这种说法正符合“煎泽”（香草沐浴）的含义。古人将兰、蕙都称为香草，如零陵香草、都梁香草。后人简化了称呼，统称为香草。近代人只知兰花，不知兰草。唯有虚谷方回经过考订，明确指出古代的兰草就是现在的千金草，俗名孩儿菊，此说可信。详见下文“正误”部分。
“集解”《名医别录》记载：兰草生长在太吴池泽地带，于四月、五月间采收。
陶弘景说：方药中的药材，普通人不认识也不会使用。太吴应该是指吴国太伯居住的地方，所以称为太吴。如今东部地区有一种煎泽草，名叫兰香，或许就是这种。李当之说：这是现在人们种植的都梁香草。泽兰也叫都梁香。
苏恭说：兰草就是生长在沼泽地带的香草。茎呈圆形，花萼紫色，八月开白色花。俗称兰香，可煮水用于洗浴。生长在溪流涧水旁，民间也常栽种，用来装饰庭院池塘。陶弘景所引用的煎泽草、都梁香就是它，但未能准确辨识。
李韩保升说：生长在低湿之地，叶子像泽兰，尖长而有分叉，花呈红白色且有香气。
陈藏器说：兰草和泽兰是两种同名异物，陶弘景未能分清，苏恭的区分也有误。兰草生长在水泽边，叶片光滑润泽，背面略带紫色，五六月采集后阴干，就是都梁香。泽兰叶尖略有细毛，不光滑，茎呈方形、节为紫色，刚采摘时有轻微辛味，阴干后仍带辛味。苏恭所说“八月开白花”的植物其实是泽兰，却用来注解兰草，实为大错。
李时珍说：兰草和泽兰是同属不同种的植物。它们都生长在水边低湿处。二月时宿根发芽，丛生成簇，茎呈紫色，枝条素净，节部红色，叶子绿色，叶片对生在茎节上，边缘有细锯齿。区别在于：茎干圆润、节间较长且叶片光滑有分叉的是兰草；茎干略带棱角、节间较短且叶片有绒毛的是泽兰。嫩时都可揉搓后佩戴，八九月后逐渐长老，植株高的可达三四尺，开花成穗状，类似鸡苏花，呈红白色，花中有细小种子。雷敩《炮炙论》中所说的大泽兰就是兰草，小泽兰就是泽兰。《礼记》记载佩戴“兰茝”，《楚辞》有“编织秋兰作为佩饰”，《西京杂记》记载汉代宫苑种植兰草用于降神，或混杂香粉藏在衣书中防蛀的，都是这两种兰草。如今江浙一带人工栽培，称为香草，夏季收割后用酒和油加工，捆扎成把出售，作为头油或佩饰使用，这与《名医别录》记载的太吴地区出产情况完全吻合。历代医家不明白这两种兰草是同属异种，只因功效有调气与和血的区别，所以没有明确指认，其中寇宗奭和朱震亨的错误尤其严重，因此我在下文加以考证。也有说法认为人工栽培的是兰草，野生的是泽兰，这种说法也可成立。
“正误”寇宗奭说：关于兰草，各家说法不一，是因为未能确切辨识，所以没有定论。现今在江陵、鼎州、澧州的山谷间颇常见到，但山外平原地带就没有，多生长在阴湿的幽谷中。叶子像麦门冬但更宽且柔韧，长度可达一至二尺，四季常青。花呈黄绿色，中间花瓣上有细小的紫色斑点。春天开花的是春兰，颜色较深；秋天开花的是秋兰，颜色较淡。花开时满室芳香，与其他花的香气截然不同。
朱震亨说：兰叶秉承金水之气而似有火性，人们只知道它的花香珍贵，却不了解它的叶子可用于药方。因为兰叶能够强力消散长期积聚的郁结之气，也就是如今人们常摆放在座位旁的那种兰草。
李时珍说：佛、道两家所说的兰花，是近代所谓的兰花，并非古代的兰草。兰有多个种类：兰草、泽兰生长在水边，山兰则是生长在山中的兰草。兰花也生长在山中，但与兰草、泽兰、山兰三者截然不同。生长在近处的兰花，叶子像麦门冬，春季开花；生长在福建的兰花，叶子像菅茅，秋季开花。黄庭坚所说的“一茎一花为兰，一茎数花为蕙”，是因为他不认识兰草和蕙草，于是强行对兰花加以区分。兰草与泽兰属于同类，所以陆玑说：兰草像泽兰，但叶片更宽、节间更长。《离骚》中描述它“绿叶紫茎素枝，可纫可佩可藉可膏可浴”。《郑风》诗里说“士女手持兰草”；应劭《风俗通》记载：“尚书向皇帝奏事时，怀中带香、手中握兰。”
《礼记》记载：诸侯进献薰草，大夫进献兰草。《汉书》说：兰草因香气过盛而自招焚烧。至于现今的兰花，只有叶子没有枝干，可供赏玩却不能用来编织佩戴、铺垫沐浴、持握涂抹或焚烧。因此朱熹在《离骚辨证》中指出：古代的香草必定花叶都芬芳，且干燥潮湿时香气不变，所以能收割佩戴。如今的兰蕙，仅花朵有香气而叶子无气味，质地柔弱易枯萎，不可收割佩戴，显然不是古人所指的品种。古代的兰草类似泽兰，而蕙草就是现在的零陵香。现今那种叶子像茅草且有两种花的植物（指兰蕙），不知何时被误认了？熊太古《冀越集》说：世俗所称的兰花，生长在深山幽谷，绝非古时生长在水边的兰草。
《遁斋闲览》中提到：楚辞中所说的兰，有人认为是都梁香，有人认为是泽兰，也有人认为是猗兰，但应以泽兰为正确。如今人们种植的像麦门冬一样的植物，名叫幽兰，并非真正的兰。因此陈止斋撰写《盗兰说》来讽刺这种现象。方虚谷在《订兰说》中提出：古代的兰草，就是现在的千金草，俗名孩儿菊。而现今所谓的兰，叶子像茅草且柔嫩，根部名为土续断，因为花朵香气浓郁，所以得到了兰的名称。杨升庵说：世人将形似蒲草或萱草的植物当作兰，屈原笔下“九畹之兰”被误解已久了。此外，吴草庐的《兰说》论述甚详，指出兰是医经中的上品药材，有枝有茎，属于草本植物。而现今所谓的兰，既无枝也无茎，因黄庭坚的推崇，世人便错误地将其指认为《离骚》中的兰。寇宗奭的《本草衍义》也受世俗影响，反而怀疑古代记载有误。医经关乎实用，岂能混淆？如今的兰，果真能利水、杀虫、祛除痰癖吗？这种植物在福建盛行，朱熹本是闽人，怎会不识本地物产却反而如此辨析？世俗至今仍将非兰当作兰，为何这种谬误难以消除？唉！看诸位学者剖析如此明晰，便知寇氏、朱熹二人的错误，而医家使用兰草时应当不再疑惑了。
叶
“修治”见泽兰条目下。
“气味”辛辣，性平，无毒。李杲认为：味甘，性寒。
“主治”通利水道，杀灭蛊毒，驱除不祥之气。长期服用能补益元气、使身体轻健、延缓衰老，通达神明（《神农本草经》）。消除胸中痰饮积滞（《名医别录》）。促进生血，调和气机，滋养营血（雷敩）。其气味清香，能生津止渴，润泽肌肉，治疗消渴症和胆瘅（李杲）。煎煮后用水洗浴，可治风疾（马志）。消散痈肿，调理月经。煎水服用，可解牛马中毒（李时珍）。驱除秽恶之气，其芳香油脂可制成膏剂涂抹头发（陈藏器）。
“发明”李时珍说：根据《素问》记载，饮食五味进入口中后，储藏在脾胃中，通过脾胃运化其精气。若津液滞留于脾，会使人感到口中发甜，这是因过食肥甘厚味所致。这种气机上溢，会转化为消渴症。治疗可用兰草，以清除体内郁积的陈腐之气。王冰注释说：因辛味具有发散作用的缘故。李东垣治疗消渴的生津饮方剂中使用兰叶，其理论依据即源于此，具体内容详见“泽兰”条目下。此外，用此草浸泡油涂抹头发，可祛除头风污垢，使头发芳香润泽。《史记》中描述的“罗襦衣襟散开时，隐约散发幽香”即指此效。崔实《四时月令》记载制作香泽的方法：用清油浸泡兰香、藿香、鸡舌香、苜蓿叶四种香料，以新丝绵包裹后浸入胡麻油，与猪脂一同放入铜锅中，待沸腾停止后加入少许青蒿，用丝绵覆盖瓶口，从锅嘴倾出液体，收入瓶中备用。
“附方”新方一则。
因食用牛马肉中毒而危及生命的人。用省头草（连根带叶），煎水服用，即可解毒。（《唐瑶经验方》）
泽兰
（《神农本草经》中品）
“校正”并入《嘉佑本草》中的地笋条目。
“释名”水香（《吴普本草》）、都梁香（陶弘景）、虎兰（《神农本草经》）、虎蒲（《名医别录》）、龙枣（《神农本草经》）、孩儿菊（《本草纲目》）、风药（《本草纲目》），其根名为地笋（《嘉佑本草》）。
陶弘景说：因生长在水泽旁，故称泽兰，又名都梁香。
李时珍说：此草也可用作香泽（润发香油），不仅因其生于水泽旁而得名。齐安人称它为风药，《吴普本草》中称水香，陶弘景说亦名都梁，如今民间通称孩儿菊，由此可证它与兰草是同一类植物的两个品种。其根可食用，故称地笋。
“集解”《名医别录》记载：泽兰生长在汝南地区的大泽旁，于三月三日采摘，阴干备用。吴普说：它生长在低洼水边，叶子像兰草，二月长出幼苗，茎节呈红色，四片叶子在枝节间对称生长。陶弘景说：如今各地都有泽兰，多生长在低湿之地。叶子有轻微香气，可煎制油或用作沐浴药汤。人们常种植它，但叶子略有差异。现今山中还有一种植物非常相似，茎呈方形，叶子较小而硬，香气不浓。既然称为泽兰，则山中那种并非真品，但药商却采用它。
苏恭说：泽兰的茎呈方形，节部紫色，叶子像兰草但香气不浓，如今京城地区使用的就是这种。陶弘景所说的则是兰草，茎呈圆形，花萼紫色，花朵白色，完全不是泽兰。苏颂说：现今荆州、徐州、随州、寿州、蜀地、梧州、河中府等地都有生长。根呈紫黑色，形状像粟根。二月长出幼苗，高两三尺。茎干青紫色，有四条棱。叶子对生，像薄荷叶，略带香气。七月开花，花色带紫白色，花萼通体紫色，也像薄荷的花。三月采集幼苗，阴干。
荆湖、岭南一带的人家多栽种泽兰。寿州出产的没有花和种子。泽兰与兰草大体相似，但兰草生长在水边，叶片光滑润泽，叶背微带紫色，五六月间茂盛；而泽兰生长在沼泽及低湿地带，叶尖，叶面略有细毛，不光滑，茎呈方形、节为紫色，七八月间采收，略带辛味，这是二者的区别。雷斆说：使用时须区分雌雄。大泽兰的茎叶均为圆形，根呈青黄色，能生血调气；与小泽兰（即“荣合”）明显不同，小泽兰叶面有斑纹，根端尖锐，能破血化瘀，疏通积滞。
寇宗奭说：泽兰刚长出地面时，就分出枝梗，叶子都像菊花叶，只是更尖长些。吴普说它的叶子像兰叶，这是错误的。现今的兰叶像麦门冬叶，与泽兰叶很不相似。
李时珍说：吴普所说的，才是真正的泽兰。雷??所说的大泽兰就是兰草；小泽兰就是这里说的泽兰。寇宗奭对泽兰的描述是正确的，但他否定吴普的说法则是错误的，这是因为他误将兰花当作兰草了。详细内容可参阅“兰草正误”部分。
叶
“修治”雷斆说：凡使用大泽兰、小泽兰时，需将其细切成丝，用绢袋装好，悬挂在房屋南侧的屋檐角上，使其阴干后使用。
“气味”味苦，性微温，无毒。《名医别录》记载：味甘。吴普说：神农、黄帝、岐伯、桐君认为味酸，无毒。李当之认为性小温。甄权说：味苦、辛。
徐之才说：防己可作为它的辅佐药。
“主治”哺乳期妇女内部出血，中风后遗留的病症，腹部严重水肿，全身及面部四肢浮肿，骨节间积水，金属器械造成的创伤，痈疽肿痛及疮疡化脓（《神农本草经》）。产后因金属创伤导致的内脏出血（《名医别录》）。产后腹痛，频繁生育导致气血虚衰怕冷，形成虚劳消瘦，妇女血瘀渗漏引起的腰痛（甄权）。产前产后各种病症，通利九窍，疏通关节，调养气血，消散淤积的旧血，消除腹中结块，通利小肠，促进肌肉生长，消散跌打损伤的瘀血，治疗鼻出血、吐血，头风头痛及眼痛，妇女虚劳消瘦，男子面色萎黄（日华子）。
“发明”苏颂说：泽兰在妇科方剂中最为常用。古人治疗妇科疾病时，使用泽兰丸的方子非常多。
李时珍说：兰草和泽兰气味芳香而性温，味道辛辣而具有发散作用，属于阴中之阳的药物，归足太阴脾经和足厥阴肝经。脾脏喜芳香之气，肝脏适宜辛散之味。脾脏气机舒畅，则三焦通利而正气调和；肝郁得以消散，则营卫之气运行通畅而病邪解除。兰草作用于气分，因此能通利水道，消除痰饮积滞，驱杀蛊毒、辟除秽恶，是治疗消渴的良药；泽兰作用于血分，因此能治疗水肿，外敷痈毒，破除瘀血，消散症瘕积聚，是妇科常用要药。虽然二者同属一类但功效略有差异，正如赤茯苓与白茯苓、白芍与赤芍，其补泻作用各不相同。雷敩说：雌性兰草能调气生血，雄性兰草能破血通积，正与兰草和泽兰的主治功能相吻合。大泽兰即为兰草的说法，尤其可以作为依据。血由气所化生，所以说调气能生血。此外，荀子说：“泽芷以养鼻”，指的是泽兰和白芷的芳香之气，能上通于肺。
“附方”旧方一则、新方四则。
产后水肿，血虚浮肿：取泽兰、防己等量，研为细末。每次服用二钱，用醋汤送服。（张文仲《备急方》）
小儿蓐疮：将泽兰心嚼烂，外敷患处，效果良好。（《子母秘录》）
疮肿初起：用泽兰捣烂外敷，效果良好。（《集简方》）
损伤瘀肿：方法同上。
产后阴翻：产后阴部干燥发热，导致外阴翻出。用泽兰四两煎汤熏洗二至三次，再加入枯矾煎洗，即可恢复。（《集简方》）
地笋
（宋《嘉佑本草》）
“气味”甘、辛，温，无毒。
“主治”通利九窍，疏通血脉，排脓止血（陈藏器）。治疗鼻衄、吐血及产后心腹疼痛。产妇可将此物作为蔬菜食用，效果甚佳（日华子）。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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