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金石之五（三）（2/2）

“释名”白龙粉。

李时珍说：玄，是水的颜色。明，是晶莹透澈的意思。《御药院方》中称它为白龙粉。

“修治”李时珍说：制作方法：取十斤纯净的朴硝、一石流动的活水，煎煮溶化后滤去渣滓，在星月下静置一夜，去除水分取硝。每斗硝，用一斤萝卜切片，一同煮熟后过滤干净，再静置一夜取出。每一斤硝，配一两甘草，同煎后滤去渣滓，再静置一夜取出。用一个大沙罐，将硝压实装入，以半寸厚的盐泥密封罐身（不封口），放入炉中，用十斤炭火，从文火到武火逐步煅烧。待沸腾停止后，用一片瓦盖住罐口，依旧用盐泥密封，再用十五斤炭火猛火煅烧。冷却一昼夜后取出，垫纸平放于地面，用盆倒扣三天以去除火毒，最后研磨成末。每一斤硝粉，加入一两生甘草末、一两炙甘草末，混合均匀后装入瓶中备用。

“气味”辛辣、甘甜，性寒，无毒。

“主治”心热烦躁、五脏积滞的症结（甄权）。明目、消除膈膜上虚热、消肿毒（日华子）。

“发明”李杲说：玄明粉，性质沉降，属阴。其用途有二：清除胃中实热、涤荡肠内积垢。大抵以此替代盆硝使用。

《玄明粉传》记载：唐玄宗听闻终南山道士刘玄真因服食丹药而长寿，便下诏询问其秘方。刘玄真答道：臣依据《仙经》记载，将朴硝加以炼制，称为玄明粉，只长期服用此方，便可祛病延年。此药无杂质、药性温和，阴中蕴阳，能治愈一百二十种疾病。生服尚可急救危难，何况经炼制后长期服用。可补益精气、强壮元气，助阳滋阴。无论男女老幼、婴儿孩童。不分四季寒热。对一切热毒风冷、腹中结块气胀、五劳七伤、骨蒸传尸（结核病）、头痛烦热、五脏气滞、大小便不通、三焦热淋、疰忤（中恶）、咳嗽呕吐、口苦舌干、咽喉肿塞、惊悸健忘、气血不调、酒食中毒、饮食过量、腰膝冷痛、手足酸麻、久寒久热、四肢淤堵、肩背僵硬、视物昏花、久视乏力、肠风痔疮、血瘀不调、妇人产后病症、小儿疳积、阴毒伤寒、表里瘟疫等症均有疗效。

此药长期服用，能使人容光焕发、健脾开胃、驻颜明目、身体轻健、延年益寿，功效无法一一列举。每次使用一两，分成十二份服用，根据情况酌情增减。若出现湿热伤寒、头痛鼻塞、四肢无力、食欲不振、烦闷腹胀等症状，需通泻以求舒缓时，则依据年龄高低，服用二钱半或半两，以桃花煎汤送服效果最佳；其次可用葱汤送服；若仍未通利，以沸水冲服即可见效。若误食鱼、藕、菜或中毒，用葱白汤调服二钱，毒物即刻排出。孕妇长期服用可安胎顺产，且不生疮肿疾病。若要轻微通畅而不闭塞，只需长期服用，逐渐见效，早晨服用傍晚即显效，不损伤五脏，身心舒畅。初次服药时，每日空腹以酒、茶或汤送服二钱匕，稍后再服三钱匕。七日内会轻微腹泻，排出黄黑水液或涎沫等，此为清除病根之象，无需惊慌。七日后渐觉腹内温暖，消化顺畅、气机通畅，长期服用可祛旧生新，气血日渐调和。以大麻子汤送服为佳，唯忌与苦参同用。详见《太阴经》中。

王好古说：玄明粉治疗阴毒这一条，若非体内潜伏阳热则不可使用。若用于治疗真阴毒症，会迅速致人死亡。

震亨说：玄明粉经火煅制而成，其性质应属温性。所谓长期服用、久服可轻身健体、安胎固胎、驻颜美容、延年益寿，甚至大补元气，岂有此理？我亲眼见到一两位朋友，因不信我的话而丧命，故记录此事以作警示。

李时珍说：《神农本草经》中提到朴硝经过炼制后服用可以使人身体轻捷、如同神仙，这大概是方士掺杂进去的说法。后人因此制作了玄明粉，经过多次煅炼，并加入甘草来去除其咸寒的毒性。遇到三焦、肠胃有实热积滞，且年轻人身体强壮的，适量服用，也能快速见效；但如果脾胃虚寒，以及阴虚火旺的人服用，就会加速其病症恶化。

“附方”新方三则。

热厥气痛：玄明粉三钱、热童便调服。（出自《集简方》）

伤寒发狂：玄明粉二钱、朱砂一钱。研末。冷水送服。（出自《伤寒蕴要》）

鼻血不止：玄明粉二钱、水送服。（出自《圣济总录》）

硝石

（《神农本草经》上品）

“释名”芒硝（《名医别录》）、苦硝（甄权）、焰硝（《土宿本草》）、火硝（《本草纲目》）、地霜（《蜀本草》）、生硝（宋版本草）、北帝玄珠。

志书上说：因为它能消化各种矿物药，所以叫消石。最初煎炼时带有细小的芒刺，形状像朴硝，因此有芒硝的称号。它与朴硝及《名医别录》中的芒硝不是同一类。

宗奭说：硝石是经过再次煎炼后，取走芒硝后凝结在底部的物质。精华已经去除，只剩下如石头般的渣滓。入药时药效也较缓慢，只能用来制造烟火。

权（指《药性论》的作者甄权）说：芒硝，又叫苦硝，是说它的味道苦。

李时珍说：硝石，炼丹家用它来炼制五金八石，银匠用它来熔化金银，军事家用它制作烽火和火药，遇到火就会燃烧起焰，所以有这些名称。狐刚子的《粉图》称它为北帝玄珠。《开宝本草》重新区分出朴硝、芒硝，现在合并为一种，详细内容见下文。

“集解”《名医别录》记载：硝石产于益州山谷及武都、陇西、西羌等地。采集没有固定时节。

陶弘景说：硝石治病功效与朴硝相似，《仙经》中用此物来消化各种矿石，但如今已无人能真正辨识它。有人说它与朴硝同源，因此朴硝又名硝石朴。又有人说硝石又名芒硝，而现在的芒硝实则是炼制朴硝所得。这些说法均未经过详细验证。有人曾获得一种物质，颜色与朴硝大致相同但略有差异，质地松软如握盐雪而不冰凉，燃烧时冒出紫青色烟雾，据说这才是真正的硝石。现今宕昌以北各山有碱土的地方均有出产。

志书上说：这就是地霜。在山泽地带，冬季地面会结霜，扫取后用清水淋洗出汁液，再煎炼而成，形状如发钗的脚，品质好的长约五分左右。陶弘景的说法有多种，大概是因为没有确切认识的缘故。

又说：生硝产于茂州西山的岩石间，形状和块大小不一，颜色青白，采集没有固定时间。

李时珍说：硝石、各种盐碱地都有出产、而以河北庆阳各县及四川一带最多。秋冬季节遍地泛起白色霜花、扫取后煎炼而成。商贩粗制滥造、大多不够纯净、需要再用水溶化、倒入盆中、经过一夜凝结。沉淀在底层的、形状像朴硝、又称生硝、是指煎炼后析出的原生硝。凝结在上层的、有的带有芒刺状结晶像芒硝、有的呈现棱角状结晶像马牙硝、因此硝石也有芒硝、牙硝的名称、与朴硝类的芒硝、牙硝名称相同、但水性与火性却截然不同。崔昉《外丹本草》记载：硝石、属阴石。其实并非矿物、而是用盐碱水熬炼而成、现在称为焰硝。河北商城及怀州、卫州交界处、沿河居民刮取盐碱土淋汁煎炼而成、与朴硝稍有差异、南方不产此物。升玄子《伏汞图》说：硝石产自乌场国、颜色青白、用烧红的白石英触碰会立即渗入石中的才是真品。其产地秽气极重、飞鸟无法从上方经过。人若穿着单衣经过、身上寄生虫都会化为水。此物能溶解金属矿石、制成水剂服用可长生、以形如鹅毛管的品质最佳。按升玄子所述、似乎与现今硝石不同、而姚宽《西溪丛语》认为这才是真正的硝石、难道是外国所产与中国有异？或是另一个品种？有待博学之士考证。

“正误”陶弘景说：《神农本草经》中没有记载芒硝，只有硝石，又名芒硝。《名医别录》才列出芒硝，其疗效与硝石相同，怀疑就是硝石。旧时产自宁州，呈黄白色、颗粒大，味道极其辛辣苦涩。如今医家多用煮炼法制成的，颜色纯白、颗粒细小，味道不太浓烈。皇甫谧说：没有朴硝时可用硝石代替。硝石产于山的北面，是盐的精华。取石脾与硝石用水煎煮，一斛可得三斗，色泽纯白如雪，放入水中立即溶解，因此得名消石。其味苦、无毒，主治消渴、内热、止烦闷，三月采于赤山。朴硝也产于山的北面，在有咸苦盐水的地区，朴硝则生于山的南面。其味苦、无毒，颜色黄白，主治发热、腹中胀满，能养胃消食、祛邪气，遇水也会溶解，疗效与硝石略有差异。根据这种说法，是将芒硝合煮后制成真正的硝石，但不知石脾究竟是什么东西。用朴硝制作芒硝的方法：用温水淋滤出汁液煎煮，倒入木盆中，静置一夜即可制成。如今益州人又用炼矾石的方法制作硝石，颜色极其柔软洁白，但味道仍是矾石的味道。

又记载：朴硝，现今产于益州北部汶山郡西川、蚕陵两县交界处，生长在山崖上，颜色多为青白色，也夹杂黑色斑点。当地人挑选白色柔软的，当作硝石使用，使用时需烧煮至汁液沸腾溢出，形态类似矾石。

陈藏器说：石脾、芒硝、硝石，都产自西部戎族的盐碱地，由碱水凝结而成。

苏恭说：朴硝有纵纹、横纹两种，使用时没有区别。其中色白松软的，是朴硝的嫩品，质地虚软、药力较弱。若将它炼制成硝石，所得不多；若当作硝石使用，功效则差很多。

又说：硝石就是芒硝，朴硝又名硝石朴。如今炼制粗劣的朴硝，取其汁液煎炼成芒硝，就是硝石。《名医别录》中又列出芒硝，是错误的。晋宋时期的古方，多用硝石，少用芒硝；近代的医生，只用芒硝，很少提及硝石。道理已经清楚，不应重复列出。

颂曰：旧说朴硝、芒硝、硝石三物同种。初采得苗，以水淋汁煎成者为朴硝，一名硝石朴。又炼朴硝或地霜而成，坚白如石者，为硝石，一名芒硝。又取朴硝淋汁炼煎结成有细芒者，为芒硝。虽一体异名，而修炼之法既殊，则主治之功亦别。然《神农本草经》所载，疑是二种。今医方所用，亦不能究。但以未炼成块微青色者为朴硝；炼成盆中、有芒者为芒硝，亦谓之盆硝；芒硝之底澄凝者，为硝石朴。硝力紧，芒硝次之，硝石更缓。未知孰是？苏恭言：晋宋古方，多用硝石，少用芒硝。按张仲景《伤寒论》，承气、陷胸皆用芒硝。

颂曰：旧说认为朴硝、芒硝、硝石三者同源。最初采得原料，用水淋取汁液煎炼而成的叫朴硝，又名硝石朴。再将朴硝或地霜（天然硝石）炼制成坚硬洁白如石的，叫硝石，又名芒硝。另取朴硝淋汁煎炼后结成带有细芒的，叫芒硝。虽同属一类而名称不同，但炼制方法既已不同，主治功效也有差异。然而《神农本草经》所记载的，怀疑是两种。现今医方所用，也难以考究。一般以未炼成块、微青色的为朴硝；在盆中炼成、有芒刺的为芒硝，也称盆硝；芒硝底部沉淀凝结的为硝石朴。药效以朴硝最峻烈，芒硝次之，硝石更缓和。不知哪种说法正确？苏恭说：晋宋时期的古方，多用硝石，少用芒硝。查张仲景《伤寒论》，承气汤、陷胸汤都用芒硝。

葛洪的《肘后方》中，治疗伤寒、时气病也常用芒硝，唯独在治疗食用生鱼片不消化时提到：如果没有朴硝，可用芒硝代替。由此可见晋宋以前普遍使用朴硝、芒硝。胡洽的方剂中，十枣汤用芒硝，大五饮丸用硝石，并注明若无硝石可用芒硝替代。这表明梁隋时期普遍通用芒硝、硝石。由此推断，朴硝、硝石质地精纯，芒硝则较粗劣。因此陶弘景引用皇甫士安的言论为证，说明当时硝石已难获真品，故医方书中常以它药替代。此外，古方金石凌法中，将朴硝、硝石、芒硝、马牙硝四种药物依次配伍使用。该方出自唐代，但已无从考证当时如何区分这些药物。另南方医者所着《硝说》提到：本草着作中记载有朴硝、硝石、芒硝，而无马牙硝。

各家注释中，对三种硝石（芒硝、硝石、朴硝）始终没有明确结论。有人认为芒硝和硝石是同一种物质，不应重复列出；有人认为将朴硝煎炼后，隔夜盆中析出细芒状结晶的就是芒硝；还有人认为马牙硝是独立物质。如今各种硝的形态特征各异，道理本应容易辨明，却仍存在如此多困惑。朴硝味苦带微咸，产自蜀郡的洁白如冰雪，内地所产的色泽偏黑，质地酥脆易碎，风吹会结霜，粉末细腻如尘，熬煮时沸腾熔化，也可重新熔铸。将朴硝与甘草、猪胆加水同煮至体积减半，倒入大盆后加入凝水石碎屑，浸泡一夜，凝结出如白石英般的晶体就是芒硝。用扫地霜煎炼后，涂抹在竹片上呈现解盐状结晶且味道辛咸苦，燃烧时完全化为火焰的是硝石，它能溶解金属矿石，虽畏惧火却能控制其他矿物抗火，堪称天地间的神奇物质。牙硝实为芒硝。另有一种生硝，未经煮炼天然形成，亦产于蜀地，类似朴硝但质地更坚硬。这些论述虽详实，却与古人观点差异较大，未必完全可信。

王好古说：硝石是硝类药物的总称。但未经火炼的，称为生硝、朴硝；经过火炼的，称为芒硝、盆硝。

李时珍说：关于各种硝，自晋唐以来，各家都拘泥于名称而妄加猜测，始终没有明确的见解。只有马志的《开宝本草》提出硝石是由地霜提炼而成，而芒硝、马牙硝是从朴硝中提炼出来的，这一句话就足以澄清各家的疑惑了。各家之所以混淆，是因为硝石又名芒硝，朴硝又名硝石朴，名称相互混杂，导致争论不休难以分辨。却不知硝有水性、火性两种，虽然外形质地相似，但性质气味截然不同。唯有《神农本草经》中关于朴硝、硝石两条记载是正确的。至于《名医别录》中的芒硝、《嘉佑本草》中的马牙硝、《开宝本草》中的生硝，都属于多出的条目，现一并归并。《神农本草经》所列的朴硝，就是水硝，分为两种：煎炼后结晶出细芒的称为芒硝；结晶出马牙状的就叫牙硝；沉淀凝结成块的统称为朴硝，它们的气味都是咸而寒。《神农本草经》所列的硝石，就是火硝，也分两种：煎炼后结晶出细芒的同样叫芒硝，结晶出马牙状的也称牙硝，又叫生硝；沉淀凝结成块的统称为硝石。它们的气味都是辛、苦而性大温。两种硝都有芒硝、牙硝的称呼，所以古方中有相互替代的说法。自唐宋以后，所用的芒硝、牙硝，都是水硝。南方医家虽然辨析得清楚，但认为用凝水石、猪胆煎制而成的才是芒硝，这就错了。现在一并纠正这个错误。至于石脾又名硝石的，是人工制造的假硝石。详见后文石脾条下。

“修治”李时珍说：真正的硝石，用柳枝汤煎煮三昼夜，如果汤水减少，就添加热的，火候到位就停止。

雷斅说：凡使用硝石，先研磨成粉，与鸡肠菜、柏子仁共二十五粒，混合在一起，团成小帝珠子大小的丸剂。将瓷瓶用五斤火煅烧至通红，投入四两硝石于瓶内，随后连续将药丸投入瓶中，硝石便会自然伏火。

《抱朴子》记载：能软化溶解五种金属，将七十二种矿石化为水。配制需使用地莲子、猪牙皂角、苦参、南星、巴豆、汉防己、晚蚕砂。

李时珍说：熔化时，加入甘草即可平息火性。硝石

“气味”苦，寒，无毒。《名医别录》记载：辛，大寒，无毒。吴普说：神农认为味苦；扁鹊认为味甘。甄权说：咸，有小毒。

李时珍说：味辛、苦、微咸，有小毒，属阴中之阳。与陈皮配伍，药性疏利爽达。

徐之才说：以火为引使，恶苦参、苦菜，畏女菀、杏仁、竹叶。

“主治”五脏积热、胃胀闭塞，清除积滞饮食，推陈出新，祛除邪气。炼制成膏状，长期服用可使人身体轻健（《神农本草经》）。

治疗五脏十二经脉中的一百二十种疾病、突发伤寒、腹中高热、止烦闷胀满及消渴、通利小便、以及瘘管溃疡疮毒。此为天地间至为神效之物，能化解七十二种石毒（《名医别录》）。破除积滞、消散坚结，治疗腹胀、破除瘀血、消除瘰疬，使病根随泻下排出（甄权）。含服可治喉闭（《日华子本草》）。治疗伏暑受冷、霍乱吐泻、五种淋症、女劳黑疸、心腹绞痛、赤眼、头痛、牙痛（李时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