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虽然可能有点凉(2/2)
她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寻常游魂野鬼,无形无质,根本无法触碰和使用阳世的纸笔。
阿措依脸上的神色僵了一下,隨即浮现出被抓包的尷尬。
她眼神飘忽了一瞬,小声辩解道:“哎呀,主要是他的废话实在太多咯,鸡零狗碎的!
我怕记岔了误你的事嘛!
我就近找了个书生,让他『帮』了个忙。
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儘量不这么干了”
话是这么说,但她偷眼看云昭的脸色。
云昭神色微沉:“你让阴魂强行附上活人之身,驱使对方躯壳,会严重损耗那人的阳气。
对方轻则魂魄不稳,大病一场,气运衰败数日;
若那人本身身子骨弱,很可能就因此一命呜呼,你便平白添了杀孽。”
她抬起眼,重新看向阿措依,眼神清正而严肃:
“阿措依,你因缘际会,经歷特殊,如今走的是鬼修之路。
这条路本就艰辛,步步雷池。
隨意戕害无辜凡人性命,不仅有违天道,更会污浊你的魂体,在你修为进阶时,化为心魔劫难,阻碍重重。”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却更显语重心长,“你既跟在我身边这些时日,应当也感知到了那日本地城隍的神威吧”
阿措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城隍爷她当然早就隱隱感知到了。
她自恃修为不弱,又是异域鬼修路数,不惧与之正面衝突,但也绝不愿轻易招惹这等坐镇一方、受万民香火供奉的正神。
所谓王不见王,相安无事最好。
“你若真想在这条路上走得长远,有朝一日能如柳將军那般,成就一方鬼仙正果,便要谨记,”
云昭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回,“存善念,守底线,少造无端杀孽。
汲取阴气、修炼神魂法门无妨,但害人性命、尤其是无辜凡人性命之事,能免则免。”
阿措依挠了挠她那头海藻般捲曲的长髮,脸上露出几分懊恼:“那我该怎么办那个书生……”
她眼珠一转,討好地看向云昭,“要不,我回去给他渡口我的『鬼气』虽然可能有点凉……”
要知道,她这鬼气可是好不容易修炼得来的!宝贵得很!
云昭无语地瞥了她一眼。
鬼修的阴煞之气渡给活人,那书生怕是当场就得去见真阎王。
她略一沉吟,道:“把住址报来。”
阿措依连忙將那书生的住址方位详细说了一遍。
云昭听罢,抬手轻招。
一直候在不远处的鶯时立刻快步走来。
云昭从隨身的药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褐色丹丸,用丝帕包好,递给鶯时:
“派个身手利落的,立刻將此丹送至西城榆钱巷第三户,姓刘的书生家中。
他此刻应昏迷在床,设法將此丹餵他服下。”
鶯时双手接过,毫不迟疑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隨即转身快步离去。
阿措依见状,朝云昭露出一个灿烂又带著点諂媚的笑容:“还是云昭你考虑周全!那我先回去啦,有事再唤我!”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跡,迅速淡化,消失在了柏树的阴影之中。
云昭这才低下头,仔细阅读起手中那叠由“鬼书生”代笔的记录。
起初,她神色尚算平静,但越往下看,眉头蹙得越紧,眼神也愈发冰寒。
纸上字跡虽略显凌乱飘忽,但內容却条理清晰,显然是阿措依以特殊手段拷问魂魄,逼问出的核心信息。
关於“府君”的来歷与目的,玉衡所知亦不全,只知此人神秘莫测,疑似与皇室有极深渊源。
且每年都会在特定日子,召见他们这些“得力”的手下,赐予提升修为的秘法或宝物,同时下达一些隱秘任务。
玉衡近年来的修为精进与如今的地位,很大程度上便源於此。
而关於太后……记录中的某些细节,让云昭握著纸张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她猛地抬起头,握著那叠纸,快步朝著玉衡真人在玄都观的独立精舍快步走去。
萧启在院中等了片刻,仍不见云昭返回,心下微感诧异,便循著她离开的方向找了过来。
刚转过柏树丛,便见云昭神色沉凝,步履匆匆地朝著观內深处疾行,周身的气息都带著一股压抑的急迫与寒意。
“昭昭,怎么了”萧启快步跟上,与她並肩,低声询问。
云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將手中最上面的几张递给他,脚下速度不减。
倒不是她小气。
而是后面的內容,涉及清微谷往事和她个人身世……
她虽与萧启有婚约在身,但有些事……她並不想让萧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