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正是当年的自己!(2/2)
整个符阵骤然亮起一层朦朧的、水波般的清光,將长条案几笼罩其中。
眾人看得清楚,只有皇帝和荣太傅持有的两块玉佩,微微震颤,发出了轻微的鸣响。
云昭示意一旁的小太监將另外两块玉佩归还原主:“陛下和荣太傅的两块为灵玉,可以作为稍后对照之物。”
有人小声质疑:“她说是灵玉就是灵玉”
“不过是让玉石震颤,瞧著也无甚稀奇!”
可紧接著,隨著眾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整个太极殿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只见云昭先拿起了荣太傅的那块玉佩,將之悬於符阵中心上方的红绳上,指尖混著硃砂轻轻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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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影回光,因缘显化!”
清叱声中,玉佩內的玉髓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淌起温润的乳白色光华。
片刻后,云昭身后的屏风之上,清晰地投映出两道略显模糊、却轮廓分明的虚影。
其中一道虚影,躺在一张床榻之上,身形消瘦,气息奄奄,显然病重垂危。
另一道较为挺拔的虚影,则站在床榻边,微微俯身。
只见榻上的人影,艰难地抬起一只手,颤抖著將一块玉佩递向床边的人影。
床边的人影接过,紧紧攥在手中。
儘管没有声音,但那传递的动作,那份沉重与不舍,却透过光影清晰地传达给了每一个观看的人。
旁人或许看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但站在不远处的荣太傅,在看到屏风上第一幕虚影的瞬间,就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病榻上的身影……那分明是他早逝的长子,荣文谦临终时的模样!
而床边接玉之人,正是当年的自己!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人心碎的夜晚。
长子缠绵病榻数月,药石罔效,油尽灯枯。临终前,长子摒退了所有人,只留他这老父在侧。
儿子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枕边摸出这块玉佩,塞进他手中,气若游丝,却字字恳切:
“爹……孩儿不孝,先走一步。孩儿膝下只留下听雪这一个女儿,孩儿別无他求,只求爹爹务必善待听雪,护她周全。
她的婚事,无需攀附什么高门显贵,儿子只愿她能寻个真心爱重她的好儿郎,平安喜乐一生……足矣……”
言毕,长子便咽了气,手仍紧紧攥著他的衣袖,不肯鬆开。
儿子死的时候,孙女荣听雪才刚过三岁生辰不久,粉雕玉琢,正是最惹人怜爱的时候。
当年他白髮人送黑髮人,心痛如绞,握著尚带儿子体温的玉佩,对天发誓,定要好好抚养孙女,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更要为她寻一门顶好的亲事……
可是啊,时光最是磨人,也最是健忘。
隨著年岁渐长,朝堂倾轧,家族兴衰的重担压在肩头,那份丧子之痛渐渐被忙碌与权谋冲淡。
那份对孙女单纯“平安喜乐”的承诺,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掺杂了太多家族利益的权衡与算计。
人心复杂,尤其到了荣太傅这把年纪、这个位置,所思所虑,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儿女情长、天伦之乐。
他想的是如何让荣家门楣不墮,如何在下一代中培养出能撑起家族的顶樑柱。
长子早逝,次子病弱,孙子平庸,唯一的希望,似乎就落在了嫡孙女荣听雪的婚姻上。
就在昨日,大儿媳还哭著找到书房,对他说:“爹爹,坊间都传那姜家长子品行不端,与番邦公主不清不楚。
儿媳不求听雪大富大贵,只求她能找个真心实意待她好的良人。
若是没有,儿媳寧愿养著听雪一辈子,也不愿她跳入火坑!”
当时他是如何呵斥儿媳的他斥她“妇人之见”、“糊涂短视”!
他冷声道:“那姜珩若真是个循规蹈矩、毫无瑕疵的端方君子,老夫反倒不敢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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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他有才而无德,有野心而缺根基,才最是合適!
只要听雪生下带有荣家血脉的孩儿,届时,老夫自有办法处置了他!”
然而此刻,看著屏风上重现的、儿子临终前交付玉佩的虚影,看著虚影中自己当年接过玉佩时那微微颤抖的手……
当年的一幕幕,宛如昨日重现,无比清晰地撞击著他早已冰封坚硬的心湖。
荣太傅算计了一辈子的心,忽然被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一丝久违的、属於“父亲”和“祖父”的温情与愧疚,悄然渗入。
云昭的声音適时响起:“诸位如今该知,到底何谓灵玉了吧”
荣太傅心头猛地一震,从翻腾的回忆与情绪中惊醒。
他抬眼,对上云昭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眸子,第一次在这个年轻女子面前,感到了某种被洞悉的微窘与震撼。
他握了握手指,朝云昭微微頷首,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却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姜司主……好手段。老夫,佩服!”
云昭隨即拿起了第二块玉佩——
正是皇帝命常玉取来的那块青白玉鏤雕螭龙纹佩。
不远处的萧启,在看到云昭拿起这块玉佩的瞬间,眸光骤然变得锋锐,甚至带著一丝难以遏制的冰冷怒意!
旁人或许只觉得此玉造型古朴,玉质上乘,乃帝王珍玩。
但萧启看得分明,这分明是他母亲、已故先皇后穆氏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