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猎罪图鉴cp沈翊14(1/1)
商玥玥全程“目睹”了案件的收尾。真相水落石出,凶手归案,证据确凿。可她的心中,却没有多少破案后的释然或欣慰,只有一片沉沉的、冰冷的叹息。她叹息梁毅衣冠禽兽下的极致之恶,叹息蒋歌从受害者走向毁灭者的悲剧之路,叹息那些可能永远无法被公开提及、永远带着身心创伤沉默下去的其他受害者,比如彻底疯癫的艾文,比如人生被毁、借酒浇愁的范若萱……人性竟能幽暗扭曲至此,利用美、希望、才华与痛苦,编织出如此精致的罗网,直至将所有人拖入深渊。
她飘在沈翊的办公室里,窗外已是又一个黄昏。沈翊站在画板前,画板上是蒋歌最终被带走前,他快速勾勒下的一张速写。画中的蒋歌,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镇定的面具,只有一双眼睛,里面盛满了无尽的疲惫、空洞,以及一丝彻底解脱后的死寂。那不是一幅用于辨认的罪犯肖像,而是一幅灵魂的墓志铭。
沈翊放下炭笔,用布轻轻擦拭手指。他的侧脸在夕阳余晖中显得平静无波,仿佛刚刚尘埃落定的骇人案件,只是他经手过的无数黑暗拼图中的一块。他的内心是否真的毫无波澜?商玥玥不得而知。但至少从外表看,他已经从案件的情绪中抽离,恢复了那种近乎绝对的理性与平静。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商玥玥所在的方向,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很淡的、近乎探究的疑惑:“这个案子,蒋歌的冷静,近乎冷酷的策划与执行,甚至对自身结局的漠然……令人印象深刻。”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商玥玥半透明的身影,落在她“脸”上。
“商小姐,”他称呼得有些正式,带着审视的意味,“你作为刚毕业不久的……千金小姐,目睹这样的案件,听到这样的真相,似乎也……异常冷静。”
沈翊的疑问很自然。在他接收到的关于“商玥玥”的信息里,这是一个家境优渥、学艺术、刚毕业、生活顺遂、理应被保护得很好的年轻女孩。这样的女孩,面对如此赤裸裸的、涉及性、权力、毁容、精密复仇的极端罪恶,通常的反应应该是恐惧、恶心、难以置信、或者强烈的同情与悲伤。但商玥玥所表现出的,是一种深沉的、了然于胸的叹息,一种仿佛见过太多类似黑暗的、近乎疲惫的冷静。这种冷静,甚至与蒋歌那种走向毁灭的冷静不同,更像是一种旁观过无数悲剧后的沉淀。
这与他所知的那个“商玥玥”,存在着微妙的、却不容忽视的差异。
商玥玥心里“咯噔”一下。沈翊的观察力太过敏锐,他捕捉到了她情绪反应中与“人设”不符的细节。她瞬间卡壳,灵魂体仿佛都凝滞了一瞬。该如何解释?说自己天生冷静?说艺术让人看透人性?这些都太牵强。
电光石火间,她只能迅速找到一个相对合理、又不会过度引起怀疑,同时也能为未来可能的不慎流露做铺垫的解释。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淡,甚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意表现出来的疏离:
“见得多了。”
短短四个字,可以有很多种解读。可以理解为艺术生对人性阴暗面的理论性了解,可以理解为家境优渥者听闻过更多龌龊秘辛,甚至可以理解为年轻人通过网络和资讯接触了太多负面新闻后的麻木。
她说得含糊,没有具体指代“见”过什么,在哪里“见”的。留下一个模糊的空间,让沈翊自己去理解和消化。
沈翊听了这个回答,没有立刻回应。他静静地看了商玥玥所在的位置几秒钟,那双能穿透表象、捕捉灵魂细微震颤的眼睛里,平静无波,看不出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还是将这个小小的疑点默默记在了心里。
他没有追问。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随即转过身,开始整理画板上那些与案件相关的素描草稿,将它们一一归类,放入标有“梁毅案”的档案袋中。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掠过他的肩头,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也穿透了商玥玥虚无的身体。
她悬在半空,看着沈翊有条不紊的动作,心中那根弦却并未完全放松。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可能已经在沈翊心中投下了一粒微小的沙。这个心思缜密、观察入微的天才画像师,恐怕不会轻易忽略任何不合逻辑的细节。而她这个“商玥玥”身上,不合逻辑的地方,或许远不止这一处。
窗外的暮色渐渐浓重,吞没了最后的天光。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另一个世界的轮廓。一室寂静里,只有尚未完全消散的案件阴霾,和一个灵魂悄然加深的、关于身份与秘密的隐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