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20(1/2)
1937年7月,卢沟桥的枪声划破了中国大地最后的宁静。战火迅速蔓延,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上海这座东方巴黎,一夜之间变成了前线。
炮火声从闸北传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陆依萍站在收容所的二楼窗前,看着远处升起的浓烟,心中沉甸甸的。她身后,是三十多个孩子的哭闹声,这些都是在战火中失去父母,或者与家人失散的孤儿。
“依萍,纱布不够用了!”傅文佩抱着一个头部受伤的小男孩匆匆跑来,血染红了她的衣襟。
陆依萍立刻转身:“我去仓库看看。”
这个收容所是杜飞和陆依萍在战争爆发前就准备好的。他们租下了法租界一栋三层小楼,原本想开个孤儿院,没想到战争来得这么快,这里成了战时收容所。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杜飞和几个年轻人抬着担架冲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伤员。
“快!医生!”杜飞喊道。
李副官的女儿可云现在病情已经好转很多,在收容所帮忙照顾孩子。她听到喊声,立刻跑去叫医生——那是陆依萍高价请来的退休军医,姓陈,已经六十多岁,但医术精湛。
陆依萍从仓库找来纱布,帮着傅文佩给小男孩包扎。小男孩大概七八岁,咬紧牙关不哭,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疼就哭出来,没关系的。”陆依萍轻声说。
小男孩摇摇头,用脏兮兮的袖子擦掉眼泪:“我不哭,我是男子汉。”
陆依萍心中一酸。战争让多少孩子一夜长大,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包扎好伤口,陆依萍下楼查看情况。大厅里躺满了伤员,有的是军人,更多的是平民。陈医生忙得满头大汗,可云和李婶在一旁帮忙清洗伤口、换药。
“怎么样?”陆依萍问杜飞。
杜飞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污:“闸北那边打得很惨,好多老百姓来不及撤出来。我们救一个是一个吧。”
陆依萍点点头,去厨房准备食物。李副官正在熬粥,大锅里冒着热气。
“李副官,辛苦你了。”陆依萍说。
“不辛苦。”李副官摇头,“司令说了,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虽然老了,但还能做点事。”
提到陆振华,陆依萍心中一暖。战争爆发后,陆振华将陆家大宅腾出一半作为临时医院,捐出了大半家产购买药品和粮食。他自己也搬到收容所来住,每天帮着搬运物资,照顾伤员。
这个曾经威风凛凛的司令,如今穿着粗布衣裳,和普通人一样忙碌。但陆依萍能看出来,他的背挺得更直了,眼中的光芒也比以往更加坚定。
“依萍,”李副官压低声音,“昨晚又有一批药送到了,我放在地下室了。”
陆依萍会意地点头。那些药不是普通的药品,而是盘尼西林等战地急需的抗生素,是通过特殊渠道从海外运来的。收容所表面上只是救助平民,实际上也在暗中为前线输送物资。
这很危险,一旦被发现,整个收容所的人都有生命危险。但杜飞和陆依萍都认为,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杜飞呢?”陆振华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袋米,“他回来了吗?”
“刚回来,在楼上休息。”陆依萍接过米,“爸,您也歇会儿吧。”
陆振华摆摆手:“我没事。对了,如萍有消息吗?”
陆依萍的脸色黯淡下来。如萍在一个月前报名参加了战地护士团,上了前线。刚开始还有信件,最近两周音信全无。
“还没有。”陆依萍低声说。
陆振华沉默了片刻,拍拍女儿的肩膀:“她会没事的。我们陆家的孩子,没那么容易倒下。”
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陆依萍,还是在安慰自己。
深夜,收容所终于安静下来。孩子们睡了,伤员们也在药物的作用下暂时摆脱了疼痛。陆依萍和杜飞坐在楼梯上,就着一盏煤油灯查看账本。
“粮食只够撑三天了。”杜飞皱眉,“药品更缺,特别是消炎药。”
“明天我去黑市看看。”陆依萍说。
“不行,太危险了。”杜飞立刻反对,“现在黑市乱得很,日本人的特务到处活动。我去。”
“你去更危险。”陆依萍握住他的手,“你是男人,容易被盯上。我一个小女子,反而不引人注意。”
杜飞还想说什么,陆依萍已经合上账本:“别争了,就这么定了。对了,今天老陈说,前线急需一批盘尼西林,问我们能不能想办法。”
老陈是他们和前线联系的中间人,真实身份没人知道,但每次都可靠。
“我联系一下香港那边。”杜飞说,“不过现在海上封锁很严,药品很难运进来。”
两人正商量着,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杜飞和陆依萍对视一眼,立刻下楼开门。
门外是一个穿着破烂、满脸污垢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个乞丐。但当他抬起头,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时,杜飞立刻认出了他——这是老陈手下的交通员,小张。
“快进来。”杜飞把人拉进来,迅速关上门。
小张喘着粗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前线急需的,明天必须送到指定地点。”
杜飞接过油纸包,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什么。
“还有,”小张压低声音,“老陈让我告诉你们,日本人的特务已经注意到这里了。最近要格外小心,进出都要检查,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陆依萍心中一紧:“我们被盯上了?”
“还不确定,但小心为上。”小张说完,喝了口水,又从后门溜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杜飞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叠文件和几张照片。文件上是日军的布防图,照片则是几个重要军事设施的位置。
“这些东西必须尽快送出去。”杜飞沉声道。
“我去。”陆依萍说,“明天正好要去黑市买药,可以顺便。”
杜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拦不住,只能点点头:“千万小心。”
第二天一早,陆依萍换上朴素的粗布衣裳,把头发盘起来,脸上抹了些锅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农妇。她把文件和照片缝在内衣里,挎着篮子出了门。
黑市在法租界和日占区交界的一条小巷里,鱼龙混杂,什么都有得卖,也什么人都看得到。陆依萍来过几次,知道规矩——不多问,不多看,买了东西就走。
她买了些粮食和普通药品,正要离开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盘盘尼西林怎么卖?”
陆依萍浑身一震,缓缓转过头。在巷子另一头,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子正在和一个药贩子讨价还价。虽然她戴着口罩,但陆依萍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如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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