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情深深雨蒙蒙cp杜飞6(2/2)
车子驶进熟悉的弄堂,在陆依萍家门口停下。李副官拉开车帘,陆依萍下车,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不由分说塞进李副官手里。
“这是这个月的车钱,您先拿着。可云要看病,要吃药,不能耽误。”陆依萍按住李副官要推拒的手,“李副官,您从小就疼我,现在让我也为可云做点事,好吗?”
李副官看着手里的钱,手微微发抖。那是厚厚一叠,远超过正常车资。他知道,这是陆依萍的心意,也是她辛苦挣来的血汗钱。
“依萍小姐……”这个曾经在战场上都不曾退缩的硬汉,此刻声音哽咽了。
“明天下午我去看可云。”陆依萍又说了一遍,“您告诉我地址。”
李副官报了个地址,那是闸北区一片拥挤的棚户区。陆依萍记在心里,点点头:“快回去吧,可云还需要您照顾。”
“谢谢……谢谢依萍小姐。”李副官深深看了她一眼,拉着车转身离去。那个背影在夜色中显得那样佝偻,那样沉重。
陆依萍站在弄堂口,直到李副官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转身走向家门。屋里还亮着灯,傅文佩正坐在灯下缝补衣裳。
“依萍,回来了?”傅文佩放下手中的活计,“今天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陆依萍放下布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妈,您知道李副官现在住哪儿吗?”
傅文佩叹了口气:“知道,在闸北那边。他来找过我一次,说看到我在街上买菜,跟着我到了咱们家门口。他说他拉车时远远看到过你几次,不放心,我就跟他说了你在舞厅唱歌的事。”
“他日子过得很不好。”陆依萍低声说。
“是啊。”傅文佩眼中含泪,“可云那孩子病得厉害,他们两口子又没个正经工作。我让他来找我们,好歹互相有个照应,他死活不肯,说不想拖累我们。”
陆依萍沉默了。这就是李副官,宁可自己吃苦,也不愿给人添麻烦。
“我给了他一些钱,让他带可云去看病。”陆依萍说。
傅文佩点点头:“应该的。可云那孩子,命太苦了……”
母女俩相对无言,屋里只有油灯噼啪的轻微声响。过了一会儿,傅文佩突然想起什么:“依萍,你还记得方瑜吗?就是以前常来咱们家玩的那个方家小姐?”
陆依萍心中一紧:“记得,怎么了?”
“我前几天在街上碰到她妈了,说方瑜最近好像认识了什么人,整天神神秘秘的。”傅文佩说,“她妈担心她,但又管不了。那孩子从小就主意大。”
“知道是什么人吗?”陆依萍试探着问。
“不清楚,只听说是报社的记者,挺有才华的。”傅文佩说,“方瑜她妈还挺满意,说那年轻人一表人才,家世也好。”
记者?陆依萍的心沉了一下。会是陆尔豪吗?还是……
她摇摇头,试图甩开混乱的思绪。眼下最要紧的是可云的病,方瑜的事只能往后放。
“妈,我明天下午去看可云。”陆依萍说。
“应该的。”傅文佩叹息,“买点东西带去,那孩子可怜见的。”
洗漱过后,陆依萍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何书桓和杜飞的意外出现,李副官的艰难处境,可云的病情,还有方瑜可能遇到的人……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脸上。她想起舞台上的灯光,想起台下那些欣赏的目光,想起何书桓递给她名片时认真的眼神。
然后她又想起李副官佝偻的背影,想起可云疯疯癫癫的样子,想起母亲担忧的脸。
这个世界如此不公平。有人锦衣玉食,风流快活;有人却要为生计奔波,为病痛所困。
而她,站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里,能做些什么?
“一步一步来吧。”陆依萍轻声对自己说,“先让自己站稳,再去帮助别人。”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明天去看可云,了解她的病情,想办法帮助她。至于方瑜……找个机会提醒她,但不必干涉太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能做的,只是在必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经是三更天了。陆依萍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
而在城市的另一角,闸北区拥挤的棚户里,李副官看着床上抱着枕头喃喃自语的女儿,老泪纵横。
“可云,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没用……”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只是温柔地拍着怀里的枕头,哼着不成调的儿歌。
夜色深沉,掩盖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苦难。这座城市光鲜亮丽的表面下,有多少人在为生存挣扎?
陆依萍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从明天起,她要多挣些钱,为了母亲,为了可云,也为了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人。
月光渐渐被云层遮住,夜色更浓了。弄堂里最后几盏灯也熄灭了,只有陆依萍的房间里,还隐隐传出轻微的叹息声。
这个夜晚,注定有许多人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