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石榴（1/2）

回到小楼，夜已深。楼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在他们进门后悄然熄灭，将一室温暖静谧与外面的清冷夜色隔开。

何小萍脱下那件烟粉色小西装，仔细挂好，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米色裙子，轻轻抚平一处坐久后产生的细微褶皱。刘峰已经换了鞋，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饿不饿？晚上没见你吃多少。”他回头问。

聚会上光顾着说话，情绪也起伏，确实没吃多少。何小萍摇摇头：“不太饿，就是有点渴。”

刘峰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自己则靠在中岛台边，看着她小口喝水。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也给她垂下的睫毛镀上一层细密的光晕。

“今天……”何小萍捧着杯子，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犹豫着开口，“林丁丁她……”

“她的话，别往心里去。”刘峰打断她，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不值得。”

“我没往心里去。”何小萍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清亮，“就是觉得……有点可笑。也有一点……替你不值。”她想起林丁丁在洗手间里那些话，想起她当年对刘峰若即若离、实则充满算计的态度，心里就泛起一丝钝钝的疼，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刘峰眸光微动，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扶手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她闻到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一点点秋夜微凉的空气。

“我没什么不值。”他声音低沉，“路是自己选的，人也是自己看的。以前看不清，后来看清了，也就放下了。”

他说得平淡，但何小萍听懂了。他指的是当年对林丁丁那份朦胧却错付的好感，也指后来决绝的转身和远走。放下，不是遗忘，而是不再让那些人和事影响自己前行的方向。

“嗯。”何小萍轻轻应了一声，心里那点疼惜慢慢化开，变成更柔软的、类似心疼又混合着骄傲的情绪。她的刘峰，一直都是这样，目标明确，内心强大，拿得起，也放得下。

“倒是你，”刘峰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北京人艺的事，怎么没告诉我？”

何小萍脸上微微一热，有点不好意思：“还没最后确定呢，只是预备演员的邀请，还要终面。我想着……等真的成了，再跟你说。万一没成，岂不是让你白高兴一场。”

“不会白高兴。”刘峰看着她，眼神专注，“能收到邀请，已经是很大的肯定。成不成，你都是最棒的。”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没有刻意夸赞的浮夸，只有平静的陈述，却比任何华丽的褒奖都更让何小萍心头滚烫。她鼻子有点发酸，赶紧低下头，掩饰有些发热的眼眶。

“谢谢。”她小声说。

“谢什么。”刘峰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带着罕见的亲昵和安抚，“想去，就全力以赴。需要什么，跟我说。”

“嗯！”何小萍用力点头，又想起萧穗子临走前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那个……穗子姐说的，程雪的事……你，真的没事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杯壁。虽然刘峰之前说过“有数”，但程雪的存在，像一根若有若无的刺，时不时提醒着她两人之间巨大的背景差异，和程雪那毫不掩饰的、带着势在必得意味的靠近。

刘峰收回手，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

“程雪和她背后的华东集团，在我创业初期，确实给了关键的支持。这份情，我记着，该还的，会用商业的方式还清。”他缓缓开口，语气是谈公事时的冷静理智，“至于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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