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旋转餐厅的夜话（1/2）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广州的夜空被璀璨的灯火染成一片瑰丽的暗紫色。位于市中心一栋摩天大楼顶层的旋转餐厅，以其360度无死角的城市全景和极致的私密性而闻名。此刻，舒缓的钢琴曲如流水般在静谧的空间里流淌，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可以俯瞰珠江两岸流光溢彩的夜景，车流如织，霓虹闪烁，繁华尽收眼底。

刘峰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来到预定的靠窗位置。程雪已经先到了。她换下了白天那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穿着一件质地柔软、剪裁优雅的香槟色连衣裙，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及膝，勾勒出窈窕的身段。她将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妆容也比白天更加柔和明艳，少了几分商界精英的锐利，多了几分名门闺秀的柔美与光彩照人。显然，为了这场晚餐，她精心准备过。

相比之下，刘峰依旧是白天那身较为正式的浅蓝色衬衫和深色西裤，虽然整洁得体，但在这样奢华的环境和盛装的程雪面前，难免显得有些朴素。然而，他沉稳从容的气场，却并未被周围的环境所压倒，反而有种以不变应万变的淡定。

“刘总，很准时。”程雪起身相迎，笑容明媚，伸手示意他入座。

“让程小姐久等了。”刘峰微微颔首，在她对面坐下。侍者悄无声息地为他们斟上醒好的红酒。

几道摆盘精美如艺术品的菜肴陆续上桌。程雪优雅地举起高脚杯，晶莹的液体在灯光下摇曳，她笑意盈盈地看向刘峰：

“刘总，首先，让我们为下午在会议室里没能好好喝完的那杯咖啡，补上一杯酒。”她的话语巧妙地将公私事务融合在一起，既自然又不失分寸，“庆祝我们……算是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她微微歪头，带着一丝俏皮的试探。

刘峰举杯回应，目光平静：“程小姐太客气了。应该是我感谢华东集团和您的看重，愿意给峰华这样的机会。”两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晚餐在一种和谐而略带微妙的气氛中开始。

起初的交谈围绕着桌上的美食、餐厅旋转时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以及广州与上海这两座大都市的差异与趣闻。程雪很会引导话题，她见识广博，谈吐风趣，既不让刘峰感到商业谈判的压力，又恰到好处地展示了自己的品味和修养，气氛轻松愉快。

然而，程雪显然不满足于仅仅是闲聊。在主菜上来后，她动作优雅地切着盘中的牛排，看似随意地将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回了他们共同关注的领域。

“刘总，”她抬起眼帘，目光中带着探究的好奇，“我很好奇。无论是在广州的座谈会，还是下午的会谈，你似乎对‘硅光’那种高举高打、追求绝对技术领先的模式，很不以为然。但说实话，在很多人看来，那才是通往主流和顶尖的‘捷径’。你为什么如此坚持‘渐进式’创新这条看起来更艰难、更漫长的路呢？真的仅仅是因为……情怀或者成本考量吗？”这个问题看似闲聊，实则尖锐，直指刘峰战略思想的内核，是在探究他真正的格局和远见。

刘峰放下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目光投向窗外浩瀚的城市夜景，仿佛在组织语言。片刻后，他转回头，目光平静却异常坚定地看向程雪：

“程小姐，捷径往往通向的，是别人早已定义好的终点。‘硅光’的模式很好，很强大，但它本质上是在复制一个已经成熟的、主要基于北美市场的‘美国梦’。而中国市场的需求，”他顿了顿，强调道，“是独特的，甚至是超前的——我们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应用规模、极致的成本压力、以及快速迭代更新的市场需求。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创新驱动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穿透眼前的浮华，看到更本质的东西：“我相信，未来能真正称霸全球的商业模式，未必是技术的绝对领先，而是对特定市场无与伦比的适应性和渗透力。就像植物，先把根须深深地扎进脚下这片土壤的最深处，汲取最本土的养分，未来长成的树木，其生命力和韧性，未必就比那些在恒温恒湿的温室里培育出来的‘尖端品种’矮小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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