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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月无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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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本子,刘峰拿起电话,拨通了立新电子的号码。

“喂,张经理吗?我刘峰。”他声音平稳,“宝山哥回广州探亲了,这边的业务暂时由我全面负责。对,没问题,下周的那批‘东方红’计算器准时送到……售后您放心,维修的师傅已经请好了,下周一就到位……好,再见。”

放下电话,他又开始清点库存,核对账目,将陈宝山临走前未来得及归整的货单——分类放好。偌大的仓库里,只有他一个人忙碌的身影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忙到日头西斜,他才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着井然有序的仓库和清晰的账本,他心里那份因为伙伴离开而产生的空落感,渐渐被一种清晰的掌控感所取代。

夜深了,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刘峰送走最后一位来对账的供货商,闩好院门,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屋里。

煤油灯的玻璃罩子被擦得透亮,昏黄的光晕在狭小的房间里摇曳。他脱下沾着灰尘的外套,坐在炕沿上,目光落在桌上那封淡黄色的信上—下午邮递员送来的,来自上海戏剧学院。

他拿起信,指尖在熟悉的娟秀字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刘峰同志 亲启”几个字写得工工整整。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先起身倒了杯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下去大半杯,仿佛要先压一压这一整天的奔波劳碌。

窗棂外,一轮清冷的月亮升得老高,月光如水银般透过老旧的玻璃窗,静静洒在他的肩头和拿着信的手上。

他终于就着煤油灯和月光、小心地撕开了信封封口。信纸是常见的横格纸,带着淡淡的墨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那是她总爱用的墨水味道

“刘峰同志:见信好。上海的天气渐渐转凉了,梧桐叶子开始变黄,风一吹就簌簌地落。排练厅的窗户关不严,总漏风,大家练功时都得多穿一件毛衣….…”

他的目光一行行扫过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她照例细细碎碎地写着排练的日常:新排的独舞难度很大,某个旋转动作她总是把握不好平衡,膝盖又磕青了一块;老师很严格,但夸她“有韧性”:同寝室的周晓芸感冒了,还把她的姜茶分给了大家…···

然后,他的目光停顿在信纸中段,那里的字迹似乎比别处更用力些:

“.…你那边一切都顺利吗?北京的风应该更凉些,早晚要记得加衣。生意上的事情固然要紧,但吃饭休息更要按时,勿要饥一顿饱一顿。前次听你说偶尔胃疼,我托人买了些上海产的麦乳精,随信寄去,你记得用热水冲了喝,养胃的。”

读到这儿,刘峰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他仿佛能看见她伏在宿舍的书桌前,蹙着眉认真写下这些叮嘱的样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信的最后,她笔锋一转,又回到了舞蹈,语气轻快起来,说最近似乎找到了那个旋转动作的诀窍,虽然脚踝肿了,但心里是高兴的。最后一句写着:“随信附上几张新邮票,希望你喜欢。勿念。”

信看完了,刘峰却没有立刻收起。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又静静地看了一遍,目光在那些关切的语句上停留了许久。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那平日里总是显得坚毅甚至有些紧绷的线条,在此时变得异常柔和。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勿念”两个字,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按照原来的折痕重新折好,塞回信封里。他没有将信收进抽屉,而是放在了枕头底下。做完这一切,他吹熄了煤油灯。

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银亮的月光充盈其中。他躺在炕上,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望着窗外那轮清晰的月亮,久久没有睡意。枕头底下那封信的存在感变得异常清晰,仿佛带着南方秋夜的温度和淡淡的香味,悄然驱散了他这一日的疲惫与孤身一人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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