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邪祟勿入!(2/2)
三尊中位神,灰飞烟灭。
而那些过万异族,早在金色手掌落下的瞬间,就被那股恐怖威压碾成碎片。
战场上,一片死寂。
静得连风声都停了。
城墙上,所有联邦战士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一掌。
就一掌。
三尊中位邪神,过万异族……全没了
那他们刚才拼死拼活打了半天,是在打什么
周烈站在城头,手中的长刀差点握不住。
他看著那道站在深坑中央的黑衣身影,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良久。
他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魂归长城……”
旁边一个副將喃喃接话,眼神呆滯:
“魂归个屁……杀啊……”
就在这时。
朱麟轻笑一声。
他低头看向掌心。
那里,银色弯月印记微微发烫。
恍惚间,他又听到了那声呢喃:
“你呀……还是这么囂张……”
朱麟沉默片刻,呢喃开口,却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习惯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轮刚刚升起的明月。
月华如水,倾泻在他身上。
温柔得像一个拥抱。
....
三个小时后。
朱麟坐在参谋部,翻看著南部战区的军务卷宗。
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著,周烈的声音响起:
“报告!”
“进来。”
门推开,周烈大步走进,身后跟著两个亲兵,抬著一口大箱子。
“天王,这是今日的战利品。三尊上位邪神的邪核,还有那些异族留下的各种材料。”
周烈挥手让亲兵退下,自己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著朱麟。
那眼神,有敬畏,有佩服,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羞愧。
朱麟抬眼,看了他一眼:“有事”
周烈犹豫了一下,忽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郑重:
“天王,今天是我老周態度不好,战前怀疑长官,还请天王降罪!”
他这一跪,跪得乾脆,跪得坦然。
堂堂第九集团军第一先锋军军长,武道真丹境的高手,一级战斗英雄,此刻跪得心甘情愿。
朱麟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周烈低著头,脊背挺得笔直,等待发落。
片刻后。
“周烈,”
他轻声开口:
“武道真丹境,原称號小队『裂地猛虎』副队长,一级战斗英雄。”
周烈一愣,抬头看向朱麟。
朱麟继续道:
“后来裂地猛虎队长黄猛牺牲,小队建制打散,你被第九集团军军长强烈申请调入第一先锋军当军长,一干就是七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我刚来长城的第一战,就是那场血色战役,对阵月光魔族那一场,时候我还是个新兵,王卫被衝散,我们整个小队陷入包围!”
周烈瞳孔骤缩。
“是你提著刀冲在最前面,浑身是血,回头冲我们吼了一嗓子......”
朱麟嘴角微微上扬,学著当年的语气:
“『愣著干什么跟老子冲!』”
“那一嗓子,我记到现在。”
话音落下。
周烈愣在原地,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眼眶发酸。
七年了。
整整七年。
他自己都快忘了那场战役,忘了那个隨手救下的新兵。
可眼前这位,人族新晋天王,史无前例的三修怪物,居然记得。
记得那么清楚。
“天王,您……”
周烈声音沙哑,不知道该说什么。
朱麟起身,走到他面前,弯腰,亲手把他扶起来。
“周军长,”
朱麟看著他,笑容温和:
“你们都是英雄。但有些话,当著外面那些一线兄弟的面,我不能软。”
“我得撑起来。”
“得让他们看见......他们的天王,天塌了也顶得住。”
“可私下里,我朱麟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大家什么性格我叶门清!”
“所以......”
他拍了拍周烈的肩膀,声音轻却重:
“没有什么降罪不降罪的。”
周烈浑身一震。
朱麟收回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你周烈什么性子我不知道暴烈如火,认理不认人。当年你敢带著残部杀穿月光魔族,今天你就敢当面质疑一个新来的天王。”
“这种性子,降什么罪”
“我人族需要的就是这种將领......眼里只有长城,没有军衔。”
周烈眼眶通红,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话:
“天王……您这话说的……我老周……”
他说不下去了。
朱麟转身走回案前,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一转,变得郑重:
“行了老周,说正事。”
“裂锋天王让你留下驻守,就说明他信任你。这份信任,別辜负。”
周烈胸膛一挺:“是!”
朱麟继续道:“隨后我就要去火狱,援助裂锋天王。你放心,南部长城......”
“我的分身后会在此驻守。他会协助你完成驻防任务。”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朱麟看著他,一字一句:
“让任何异族,有来无回。”
周烈愣了一秒,站在原地没动,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狠狠点头,吼声如雷:
“天王放心!人在,长城在!”
朱麟满意地点点头,摆摆手:
“行了,去吧。完成任务。”
周烈却没动。
朱麟抬眼,笑道:“怎么,还有事”
周烈深吸一口气,忽然咧嘴笑了,笑得眼眶还红著,却透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
“天王,我老周今天把话撂这儿......往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刀山火海,皱一下眉头我不是人!”
“行了行了,”
朱麟摆摆手:
“去吧!完成任务!”
“是!”
周烈啪地立正,敬了个標准的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参谋室內里,灯光昏黄。
那道年轻的身影坐在案前,低头翻看卷宗,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三十出头的人族天王。
史无前例的三修怪物。
“裂地猛虎……”
他喃喃自语:
“老队长,您看见了吗”
“咱人族的…后继有人!”
他转身,大步离去。
月光下,那道身影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参谋室內,重新归於寂静。
朱麟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翻阅案上的卷宗。
一张,两张,三张……
驻防军官的任命书,物资调配的清单,斥候传回的火狱情报,各关隘的兵力部署图……
他看得很快,却一笔一划签得极稳。
直到最后一纸任命书落笔,他放下手中的笔。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欞,望向火狱方向。
那片天,依旧是暗红色的。
像烧裂的伤口,像永不熄灭的业火。
朱麟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急切。
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自己知道。
裂锋已经和漆黑大日对上了!
以一敌一,对上那尊封印千年的远古邪神。
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等。
“太慢了……”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某道看不见的身影说:
“我还是来得太慢了。”
话音落下。
他周身气息忽然一盪。
不是爆发,而是一种……极其玄妙的共鸣。
下一刻......
一道虚影从他体內缓缓映出。
那道虚影,起初朦朧如烟,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
须臾间,一道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静静立於朱麟身前。
身形,与他无二。
相貌,与他无二。
甚至连眉眼间那股淡淡的锋芒,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气息......
本尊沉稳如山,渊渟岳峙。
道袍身影则縹緲如云,空灵若仙。
两人相对而立,如同照镜子。
但又比镜子里的倒影,多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韵味......那是同源而出、却又各掌一道的微妙差异。
道袍身影微微抬手,做了一个道门稽首,含笑开口:
“参见道友。”
声音清朗,与朱麟一般无二,却多了一丝超然物外的淡然。
朱麟看著他,也笑了。
那是看著另一个自己的笑,熟悉、坦然,又带著一丝满意。
“你我本一体,何须客气!”
朱麟缓缓开口:
“南部长城,交给你了。”
话很轻,却重如山。
这是把千万人的生死,託付给了另一个自己。
道袍身影没有多言,只是再次稽首,神色郑重:
“道友放心。”
短短四字,却如山岳般沉稳。
朱麟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抬手推开窗户。
夜风灌入,带著长城独有的凛冽,也带著远方火狱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硫磺气息。
他抬头,望向那轮明月。
月华如水,倾泻在他身上。
他望向道袍身影:
“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
他的身影骤然模糊。
下一刻,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撕裂夜空,朝火狱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
快得连虚空都在他身后留下一道扭曲的痕跡。
参谋室內。
道袍身影负手而立,静静望著那道金光消失的方向。
良久,他收回目光,走到案前,拿起朱麟刚放下的笔。
笔尖悬空,落在下一张空白的任命书上。
他抬眸,望向窗外那轮明月,眼神中带著与朱麟一般无二的温柔。
“放心。”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那轮明月承诺:
“我与他本为一体”
“他在意的,我都在意。”
“他守的,我守。”
窗外,月华轻轻颤动。
道袍分身抬眸,神识瞬间传遍整个南部长城!
…….
一气化三清。
这就是朱麟在炼气一道领悟的终极神通。
只要他愿意,便可幻化三尊分身....
武道分身,霸烈如虎,主杀伐。
月光分身,清冷如月,掌权能。
炼气分身,縹緲如仙,司万象。
三尊分身,每一尊都有著他本尊的八成战力。
而此刻立於窗前的这道青色道袍身影,便是那尊炼气分身。
他看著窗外那轮轻轻颤动的明月,笑意温和:
“你在高兴什么”
“高兴他能放心走还是高兴……你陪著他”
月光又颤了一下,像是在嗔怪。
炼气分身失笑,摇了摇头,收回目光,落在案上的卷宗上。
他提起笔,笔尖悬空。
窗外,月华如水,倾泻在他肩头。
他忽然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道月光解释:
“武道分身,性子太烈,坐不住。”
“月光分身……”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想必你也不愿!”
“所以,他只能把我留下来了。”
他落笔,在任命书上写下一个名字,声音平静:
“吾.....”
“最適合……替他守著这座长城。”
窗外,月华轻轻颤动,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说:我知道。
炼气分身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抬眸望向远方。
火狱的方向,那道金光早已消失在天际。
但他知道,本尊正在疾驰。
正在奔赴战场。
正在……做他该做的事。
而他,也要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夜风拂过,道袍轻轻飘动。
他望著那轮明月:
“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绵延万里的长城,扫过那些灯火通明的关隘,扫过那些还在夜色中巡逻的战士身影:
“邪祟勿入!”
窗外,月华大盛。
像是在说:好。
又像是在说:我相信你。
炼气分身笑了笑,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案前。
他拿起另一份卷宗,翻开,提笔。
窗外,月光静静洒落。
书房內,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这一刻。
两道身影,一东一西。
一道奔赴火狱,迎战远古邪神。
一道坐镇长城,守护万家灯火。
同源而出,各司其职。
而那天穹之上的明月,静静注视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