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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鹊巢鳩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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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周身瀰漫著草木的清香与果实腐烂的甜腻,面容姣好却毫无生气,宛如一朵用植物藤曼精心描画出的人皮诡花。

“弥尔恭!”

清越却冰冷的声音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焦躁与不满:

“你还有閒心在这里玩弄你的这些野兽

我们耗费心血,趁著两界壁垒周期性波动才勉强撑开的那道裂缝,已经被人族关闭了!

计划失败,后续如何汲取那个世界的血肉滋养,献给父神”

被称为弥尔恭的兽角身影停下脚步,隨手將掌中一头仍在抽搐的狮形凶兽扔开,溅起大片腐叶。

他转过身,脸上不见懊恼,反而笑容更盛,露出一口森白的利齿。

“別急嘛,我亲爱的埃尔利斯。”

他声音浑厚,带著兽群低吼般的回音,指了指周围无边无际的、正在缓慢蠕动扩张的诡异森林:

“看看这片土地,曾经的虫巢,现在的『蔓生之庭』与『万兽原野』。

没有你的『植物』权柄令虫族残骸快速腐败、化为沃土,没有我的『兽魂』权柄引导並异化残存的野兽……我们怎能如此快地占据这无尽虫都”

他踱步到一株正在缓慢缠绕吞食一头野兽尸体的巨大藤蔓旁,亲昵地拍了拍藤蔓:

“我们得感谢人族,不是吗虫母不死,这片蕴含著她部分本源的土地永远被她的意志笼罩,我们哪有机会

如今,先稳固权柄,消化地盘,

才是根本。至於那个名为『蓝星』的人类世界……”

弥尔恭眼中闪过贪婪的血光:

“那里的兽类,將是我最好的食粮与军团。

通过吞噬、猎杀,用无穷的血与魂,必能取悦吾父——伟大的『血神』,换取更深的赐福。

而你,亲爱的,你需要的是生灵在植物缠绕下挣扎的痛苦哀嚎,那是献给『色孽之主』最美妙的贡品。

我们各有路径,却目標一致,何必急於一时”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笑容变得玩味而危险:

“况且,我在那边……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玩具』。

“杀了他,用最残忍的兽群分食之礼,將他的挣扎与绝望献上……想必吾父会非常愉悦。

到时候,我或许就能真正踏入『上位神』的领域,获得创造独属於我弥尔恭的眷属族群的威能!”

他看向由藤蔓花朵组成的埃尔利斯,语气充满了蛊惑:

“我们的权柄,生命与野蛮,植物与野兽本就相辅相成。

待我成就上位,你的蔓生之庭,將获得更强大的守护与扩张之力。

所以,別急……好戏,才刚刚开场。”

密林深处,传来无数野兽压抑的低吼与藤蔓摩擦的窸窣声,仿佛在应和著他充满野心的低语。

两个依靠虫母陨落才得以鹊巢鳩占的“准神”,在昔日的虫都废墟上,已將贪婪的目光,牢牢锁定了人类世界。

“呵呵!”

埃尔利斯发出一声毫无温度的低笑,周身藤蔓隨之微微颤动,妖花绽放又凋零。

“说得倒是轻鬆动听。

虫族是灭了,可你別忘了,冥海那边……可是悄无声息地『浮』出了一尊新的『神』。”

她刻意加重了“神”字的读音,带著明显的讥誚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虽然目前看来还很弱小,气息稚嫩得可笑……但他们龟缩在冥海最深处。

那里,残留著『骸王』彻底陨落前散逸的最后死亡规则....”

埃尔利斯的藤蔓手臂轻轻拂过空气,仿佛触碰到无形的墙壁:

“我的生命之蔓探入会被凋零,你的兽魂咆哮传进去也会被死寂吞噬。

我们的权柄,暂时还渗透不过去。”

“冥海……新神……”

弥尔恭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轻鬆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暴怒与狰狞。

额顶的黑角似乎都瀰漫起一层血雾。

他缓缓转头,望向北方那片即使在这里也能感受到的、永恆瀰漫著灰败雾气的方向,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

“等。”

这个字眼冰冷而篤定,带著掠食者般的耐心。

“我就不信,一个窃取了死亡权柄碎片的异类,会甘心永远龟缩在那片骸骨棺材里!

骸王残留的余韵终会散去,冥海的死亡屏障也迟早会衰弱……”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骨爆响,周身隱隱浮现出无数凶兽狂怒的虚影:

“一天得不到『原初四父』的正式承认与赐福,他就一日是徘徊在神座之外的孤魂野鬼!

就算让他侥倖吸收乾净了那些无主的死亡权柄,最多也不过是和我一样的『准神』!”

弥尔恭血红的双眼盯向埃尔利斯,狂暴的自信重新点燃:

“一个没有注视、没有赐福、甚至连眷族可能都只能从冥海死尸里拼凑的『野神』……我们会怕他吗”

他嘴角咧开,露出森白利齿,仿佛已经品尝到了胜利的血腥:

“等他按捺不住,从冥海里探出头的那一刻……就是他被我的万千兽群撕碎、分食之日!

他的神性,他的权柄碎片,將成为我献予血神父神最好的祭品,助我……更快地踏上那至高神座!”

狂野的宣言在密林中迴荡,引得无数被兽魂权柄影响的凶兽齐齐仰天长嚎,声震四野,充满了无尽的贪婪与杀伐之意。

声浪渐息,弥尔恭眼中那灼热的血光却稍稍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忌惮。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仿佛穿透层层密林与空间,望向了南方那一道横亘天地、散发著令他灵魂都感到刺痛与压抑的巍峨轮廓。

“所以,”

他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別急。我们先稳住自身权柄,消化好这片好不容易得来的地盘。最关键的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縈绕著血色气息,郑重地指向南方:

“不要引起『那边』的注意。不要让人族那些『天王』……尤其是死死盯著我们动向的『焰焚』、『贯日』、『统武』那几个察觉到,我们已经偷偷从南域溜了过来,占了这块『无主之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旦被他们锁定,大军压境……我们这点根基,瞬间就会化为齏粉。

到时候......”

“哈哈哈!”

回应他的,是埃尔利斯一阵带著毫不掩饰嘲讽意味的轻笑。

她周身藤蔓舒展,几朵妖艷的巨花猛地绽放,喷吐出带著迷幻气息的花粉。

“弥尔恭,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了还是被当年『焰焚』那把差点把你角烧熔的火焰嚇破了胆”

看著弥尔恭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埃尔利斯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不必过度担忧。你以为现在那些人族天王,还有閒工夫把眼睛死死盯在我们这片刚刚『长草』的废墟上”

她藤蔓交织的手臂优雅地挥了挥,仿佛在拂开一幅无形的画卷:

“『械斗』努哈尔赤、『晨曦』埃尔宙斯、还有『激流』克罗夫特……这几个当时察觉到虫母与骸王决战、人族北境兵力被牵制的蠢货,以为抓住了天赐良机,趁机在各自边境兴风作浪,想要撕开口子,闯入人族世界。”

“结果呢”

埃尔利斯的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

“现在正被人族天王们『秋后算帐』呢!『焰焚』的天火正在灼烧努哈尔赤的兵刃荒原;

『贯日』的神箭恐怕已经锁定了躲在光辉云层里的埃尔宙斯;

『统武』的战旗大概插上了克罗夫特的激流王座……他们自身难保,焦头烂额,哪还有多余的精力,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来关注我们!

密林中安静了一瞬,只有风声穿过藤蔓的呜咽。

乌尔恭深深吸了一口瀰漫著血腥与腐殖质气息的空气,眼底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阴影。

人族那些天王……何止是难缠。

除了“永战”那位公认的、曾亲手格杀过上位邪神的怪物,其余天王,单论个体实力,未必都能稳压他们这些积年的准神。

但可怕之处就在於此——

他们战斗的方式,完全不像是在捍卫领土或追求力量升华,更像是一群彻头彻尾的、不计代价的疯子!

每一次交锋,都带著一股令祂们这些神祗感觉到莫名奇妙的疯狂。

他们似乎从不吝惜伤亡,甚至不吝惜同归於尽。

在这片被“原初四神”冰冷目光笼罩的残酷世界,重伤往往比死亡更可怕。

一旦气息衰败,神性波动紊乱,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居”们,就会像闻到腐肉的鬣狗般蜂拥而至!

届时,重伤的祂们,就是一份移动的、无比诱人的“大礼”。

被围攻、被撕碎、被活生生献祭给某位原初之神,以换取更丰厚的赏赐……这种结局,光是想像就足以让任何一位神祇不寒而慄。

“那群人类简直就是疯子……”

弥尔恭在心中低咒。

与这样的敌人为邻,如同枕著一座不知何时会爆发的火山。

“最好如此。”

他將那丝心悸压下,最终沉声道,抬头望向冥海那永恆灰暗的天际线,又忌惮地瞥了一眼南方那道巍峨的阴影:

“抓紧时间吧。

在我们的『邻居』蠢蠢欲动,或者那些『疯子』腾出手之前……我们必须变得足够强壮。”

“强壮到,足以撕碎冥海里那个小偷,也足以……在那些不要命的『猎手』盯上我们时,不敢妄动!”

埃尔利斯沉默了片刻,妖异花朵组成的脸庞上看不出表情,但周围藤蔓收缩的幅度显示出她听进了这份谨慎。

两位准神的低语,最终融入冥海方向吹来的、带著淡淡死亡与腐朽气息的微风,以及从南方长城隱约传来的、仿佛金铁交鸣般令人心悸的肃杀律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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