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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冥海翻腾,虫潮將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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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骨氏族,不可辱。

霜骨的少主……必须归来!”

凛冬的意志,於此落定。

而此刻,远在碎铁堡幽深的地牢最底层...

四肢尽断的霜骸,正被冰冷锁链悬吊在半空。

魂火每一次细微的波动都牵扯著撕裂般的痛苦,但它颅骨內的幽蓝火焰依然坚持著稳定的闪烁。

它在等,等那个它暗中送出情报的“变数”,等一线或许能维繫脆和平的微光。

它忍受著非人的折磨,將所有的希望与嘱託,都押在了那份忍痛传出的信息上:

不可开战,依盟约交涉,消息务必瞒住父亲……

它以为自己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氏族,用自身的破碎换取整个霜骨未来的周全。

它万万不曾想到......

它那番呕心沥血、凝聚了全部克制与牺牲的嘱託,那字字泣血、只求族群平安的“口諭”……

此刻,已然化为最炽烈的火油,浇在了霜牙城早已被屈辱与怒意灼烧至沸腾的魂火之上。

它亲手递出的、希望熄灭战火的晶石,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点燃全面復仇烽火的最直接引信。

它所有的坚忍与牺牲,非但未能阻止战爭……

反而为这场即將席捲北地的凛冬风暴,敲响了最决绝的战鼓。

霜暴听见大祭司的话,魂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整个极寒大殿的温度骤降,缓缓看向霜杀:

“霜裂……现在何处”

霜杀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低头沉声回应:

“大统领接获少主密令后,已全部做好准备,整个霜牙堡的冰骸卫已经全部集结,就等著首领您的命令,踏平碎铁堡。”

霜暴闻言缓缓从王座上站起。

它再次看向手中那颗碎裂的留影晶石,仿佛能透过它,看见儿子在黑暗地牢里忍受折磨却仍心繫全族的模样。

“很好。”

霜暴的魂音,像是万载玄冰相互摩擦:

“传令霜裂,让他带著他的冰骸卫……”

它顿了顿,幽蓝的魂火深处,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光芒:

“等著我!这次我亲自去,踏平碎铁堡!接回我儿!”

.....

异域北境,冥海之滨,无尽虫巢深处。

巍峨如山峦的惨白骨架与蠕动血肉构筑的巢穴核心,万虫匍匐的寂静之中,一股庞大而古老的意志,缓缓甦醒。

虫母。

祂盘踞在由无数骸骨与琥珀色黏液凝结的王座上,身躯如同连绵的惨白山脉,覆盖著厚重几丁质甲壳与不断开合呼吸的幽暗孔洞。

难以言喻的低频脉动隨著祂的甦醒,传递至巢穴每一个角落,亿万虫族单位隨之轻轻颤抖,发出无声的朝拜。

然而,在这具象徵著恐怖与繁衍的完美躯体之上,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痕,自左肩甲斜贯至右侧腹下,撕裂了坚不可摧的甲壳,深深切入血肉与能量的核心。

伤痕边缘不断蠕动著试图癒合的肉芽与琥珀色能量,却又被伤口深处一缕缕顽固不散、仿佛能镇压山岳的璀璨金光所灼烧、抵消,周而復始。

裂纹,以此为核心,如蛛网般蔓延至祂躯体的许多区域。

这正是当年人族镇岳天王燃尽本源,击出的最后一记【陨岳神光】。

直至今日,那蕴含天地正法与浩瀚意志的创伤之力,仍在持续灼烧、镇压著祂的神髓,阻碍著祂的完全恢復。

虫母缓缓睁开了祂那复眼结构的万千瞳眸,每一只眼眸中都倒映著巢穴幽暗的光芒与伤痕处闪烁的金色余烬。

一道混合著痛苦、冰冷恨意与极致贪婪的意志涟漪,无声地扫过整个虫都。

祂的注意力,並未完全沉浸在旧日的伤痕中。

祂的万千复眼,凝视著王座前一枚黯淡近枯、布满裂痕的微小虫卵。

一道粘稠如实质、闪烁著不祥幽绿的邪能,自虫母躯壳的裂缝中渗出,如拥有生命般蜿蜒流淌,缓缓浸入那枚残破的虫卵。

“咕嚕……咕嚕……”

虫卵內部骤然传来沉闷如心跳的鼓盪声,表面裂纹迸发出刺目的绿光。

紧接著.....

“咔嚓!”

卵壳爆裂,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伴隨著粘液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它甲壳破碎,节肢断裂,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唯有那双复眼中还燃烧著最后一点偏执的光芒。

正是利卡特麾下那只拥有撕裂空间异能的侍虫——阿尔吉利斯。

当日它被叶开刻意放走,身负几乎殞命的恐怖重伤,全凭著一股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执念,以最后的力量扭曲空间,挣扎逃回虫都。

它只想將主人利卡特陨落的真相,呈於虫母面前。

奈何虫母陷入深沉疗伤之眠。阿尔吉利斯只得耗尽最后生机,將自己封入最低等的保命虫卵,吊著最后一缕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等待母神甦醒的一刻。

此刻,得到虫母本源繁衍邪能的灌入,它终於从半生不死的茧缚中挣脱,儘管周身伤势依旧狰狞,但魂火已重新点燃。

“母神……您……甦醒了!”

阿尔吉利斯剧烈喘息,破碎的发声器官挤出嘶哑的震颤。它甚至来不及感受重生的痛楚,便挣扎著用残存的节肢扒住地面,朝著那巍峨如山的阴影,发出混合著无尽悲愤与哀求的魂嘶:

“请您……为吾王利卡特復仇!!那些骸骨……它们……”

虫母没有回应。

祂只是缓缓张开了那堪称深渊的巨口,內里是层层叠叠、旋转的锐利口器与吞噬一切的黑暗。

阿尔吉利斯的嘶鸣戛然而止。

它复眼中没有丝毫犹豫或恐惧。

下一瞬,它残破的身躯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悽厉的绿影,主动冲向了那巨口深渊!

“咔嚓……嗤啦……咕嚕……”

令人骨髓冻结的咀嚼与碾磨之声,从虫母口中沉闷传来,伴隨著甲壳彻底粉碎、能量被暴力吸摄的细微呜咽,在空旷的巢穴核心迴荡。

虫母闭合了口器。

下一刻,祂庞大躯体上那些幽暗的复眼,同时亮起了更加深邃诡譎的光芒。

通过吞噬与消化阿尔吉利斯的一切——它的记忆、它的感知、它濒死前烙印的灵魂影像——当时的场景,如同亲歷般在虫母浩瀚的灵魂中轰然展开:

混乱的虫蜕仪式祭坛……两道骸骨魔族的身影……

它们暴起发难,精准而狠辣地打断了利卡特最关键的生命升华……利卡特愤怒而不甘的嘶吼,最终在攻击中崩解湮灭的魂火……

以及,那两只“骸骨”离去前,冰冷回望的眼神。

影像定格。

巢穴內,无边无际的寂静降临,比冥海最深处的海渊还要沉重。

虫母躯壳上,原本那道被【陨岳神光】撕裂儿缓缓癒合的狰狞伤口,似乎因这沸腾的冰冷杀意与古老怒意,而又崩裂。

祂缓缓转动如山峦般的头颅,复眼幽光流转,再次“望”向北方,那是冥海的方向。

骸骨……魔族……

这两个词在虫母浩瀚古老的意识中翻滚,裹挟著冰冷粘稠的杀意。

祂的意志扫过自身躯壳上那道仍在灼痛的金色伤痕,又“看”向灵魂中刚刚重现的、利卡特湮灭的景象。

吾之子嗣……

名讳与权柄如同燃烧的烙印,在虫母浩瀚的意识中灼出空洞与剧痛:

【撕裂者利卡特】

被骸骨魔族打断虫蜕,诛杀於祭坛之上。

这位承载“撕裂”与“疾速”权柄的长子,曾陪伴祂漫长得如同永恆。

【吞噬者奥斯瓦尔德】

確凿死於人族强者之手,尸骨无存,部分吞噬权柄核心亦未能回归。

【啃食者瓦伦斯】

於镇岳天王一战中本源受创,至今仍在虫巢深处缓慢癒合,部分啃食权柄黯淡。

【繁衍者阿克塞尔】

执掌“繁衍”权柄的子嗣,此刻正於虫都核心主持无穷尽的孵化。

【毁灭者索菲特】

与奥斯瓦尔德一样,彻底覆灭於人族之手。

五名本源子嗣,由祂割裂自身权柄、耗费无尽本源所化,是虫族意志的延伸,是祂神威的具现。

如今,三陨一伤!

人族……骸骨魔族……

冰冷的狂怒在虫母体內奔涌,那道源自镇岳天王的伤痕骤然灼亮,金色余烬嘶鸣,仿佛在嘲笑祂接连的失子之痛。

巢穴震颤,万虫瑟缩,虫都之滨迴荡著无形却令灵魂冻结的尖啸。

新仇旧恨如毒藤纠缠,权柄的缺损带来本源的空虚与暴戾。

祂的意志扫过巢穴,穿透血肉与骨骼筑成的壁垒,落在那两位尚存子嗣所在之处。

“阿克塞尔。”

祂的意念化作无可违逆的神諭,响彻繁衍腔室:

“繁衍子嗣!不计代价,不论形態!吾要北方的冰雪被虫潮覆盖,要每一具骸骨都被啃噬殆尽!”

遥远的虫都核心,无数孵化池骤然沸腾,粘液喷涌,【繁衍者】阿克塞尔的身影在瀰漫的蒸汽中显现,它的甲壳上符文流转,发出低沉而狂热的共鸣:

“遵母神旨意……虫群,將至。”

紧接著,虫母的意志轰入巢穴最深处,那座由琥珀色癒合黏液包裹的疗愈腔室:

“瓦伦斯”

腔室內,庞大的阴影微微一动,甲壳上仍残留著未能完全癒合的恐怖裂痕,【啃食者】瓦伦斯黯淡的复眼逐渐亮起凶戾的红光。

“站起来,吾之子嗣。”

虫母的声音冰冷而残酷,不容置疑:

“带上你能掌控的所有子嗣,北上。撕开海岸线的防线,啃食沿途一切骸骨生灵——为你长兄利卡特復仇,用骸骨魔族的魂火,填补你本源的伤痕!”

“吼!”

疗愈腔室轰然炸裂,黏液如暴雨般四溅。

瓦伦斯挣脱束缚,仰头髮出一声混合痛苦与嗜血的嘶吼,伤痕累累的躯壳內,被强行点燃的“吞噬”权柄发出飢饿的轰鸣。

虫母的意志如寒潮席捲整个无尽虫巢:

“去吧——让北方骸骨,聆听虫群的丧钟!”

虫母的神諭並非通过声音,而是化作一道无比剧烈、饱含復仇意志的信息素洪流,自祂躯壳的每一个气孔中喷薄而出!

这信息素瞬间瀰漫整个无尽虫巢,渗入每一寸血肉腔壁、每一座孵化池、每一条黏滑甬道。

它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同步烙印在巢穴內每一个虫族单位的原始本能之中....

不论是刚诞生的幼虫,还是沉眠的守卫,亦或是那两位承载权柄的子嗣。

“嘶嘎!!!”

繁衍腔室內,【繁衍者】阿克塞尔骤然昂首,它甲壳上的繁衍符文如同燃烧般亮起猩红的光芒。

它周围的无数孵化池剧烈沸腾,新生的虫族单位破卵而出的瞬间,便同步发出尖锐的嘶鸣,眼中跳动著与母神同源的暴戾红光。

“吼!!!”

疗愈腔室废墟中,【啃食者】瓦伦斯挣脱最后的黏液束缚,伤痕累累的躯壳迸发出不祥的暗红能量。

它仰天发出的嘶吼不再带有虚弱的痛苦,而是纯粹的、被母神怒意点燃的嗜血渴望。

腔室周围,所有护卫虫、工虫、乃至地底深处的潜行者,都隨之仰头,发出共鸣的尖啸!

这仅仅是个开始。

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嘶鸣与躁动以两位子嗣所在为核心,疯狂向外扩散、叠加、共鸣!

“嘶!”

“嘎!”

“咔嗒!!”

亿万虫族的嘶鸣,从巢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层级同时爆发!

嘶鸣声各不相同——有的尖锐刺耳,有的低沉嗡鸣,有的则是甲壳摩擦的悚然噪音——但它们都传达著同一种情绪:

对母神意志的绝对服从,对復仇目標的饥渴,以及对即將到来的血腥战爭的狂热。

整个虫巢,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化作一头感知到猎物方向、每一寸躯体都充满攻击欲望的狰狞巨兽。

瀰漫在无尽虫巢的剧毒瘴气仿佛都被这恐怖的声浪震散,无尽的嘶鸣匯聚成席捲天地的死亡宣告,朝著北境的方向,汹涌而去。

冥海翻腾,虫潮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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