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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老爹,等我们回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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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梗著脖子,没好气地瞪了谭行一眼,强自辩解道:

“放屁!老子钱买的玩意儿,爱怎么抽就怎么抽!

谁规定的非得怎么抽不过肺能尝出个鸟味我就喜欢这股劲儿!你个小崽子懂个屁!”

他嘴上骂得凶,但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略显不自然的抽菸动作,还是暴露了他纯粹是在不懂装懂,硬充门面。

谭行嘿嘿直乐,也不戳穿,心里觉得这样硬撑面子的江湖老炮行为反而更真实。

他顺势在旁边的沙发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茶:

“行行行,您老高兴就好!不过说真的,老爹,现在这摊子铺得这么大,又抱上了启明星辰这棵大树,感觉怎么样没什么麻烦吧”

谈到正事,黄老爹神色也正经了些,他挥了挥面前的烟雾,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麻烦明面上的麻烦倒是少了,有启明星辰这块招牌罩著,以前那些牛鬼蛇神现在都得掂量掂量。但是……”

黄老爹顿了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粗糲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雪茄:

“这盘子大了,接触到的东西也更深了。

有些『特殊资源』,处理起来比以前那些打打杀杀更让人心里头髮毛。

总觉得,这世道,好像要变了。”

他看著谭行,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小子在外面,也得加倍小心。

现在这个世道,老爹我混了大半辈子,也都看不懂了!”

“我知道,老爹,您放心吧!”

谭行收敛了脸上的玩笑,郑重地点头。

他明白,像老爹这样在底层摸爬滚打、於灰色地带求存一辈子的老江湖,对於时局变化的嗅觉最为敏锐。

他们或许说不出太多大道理,但那种对危险和机遇的本能直觉,往往精准得可怕。

“您感觉没错,世道確实在变。”

谭行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沉稳了几分:

“联邦最近一系列动作,开放以往严控的修炼资源,推行贡献积分兑换功法,大力促进武道普及……

这一切都说明,长城前线的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他目光锐利,显然思考过这个问题:

“这不像是一时的政策调整,更像是在为一场大战做准备。

联邦这是要倾注资源,快速催生出一批能战、敢战的武者,准备掌握主动权,甚至……发起反攻!”

“前有永镇天王屠神,后有烈阳天王差点將那位『械斗之主』的神格打爆……

这些顶尖强者都在用最激烈的方式为我们爭取时间和空间。

联邦现在做的,就是要把这份力量,儘可能地扩散开来,让整个文明的基石变得更厚实。”

他看著老爹眼中闪过的恍然和更深沉的忧虑,语气放缓了些:

“您和兄弟们感受到的『邪门』东西,可能也是这大变局下泛起的沉渣。

以前它们藏在暗处,现在……水被搅动了,什么都可能浮上来。”

黄老爹沉默地吸了口雪茄,这一次,他没有过肺,任由浓郁的烟雾在口腔里盘旋,仿佛在消化谭行话里蕴含的庞大信息量。

他混的是市井,讲的是义气,看的是眼前三五年的起伏,而谭行此刻展现出的,却是对整个联邦战略层面的洞察。

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烟,笑骂了一句,语气复杂:

“他娘的……你小子,现在是真的不一样了。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老爹我嘛,还是守著这一亩三分地,帮你们这些將来要顶在前面的小子,看好后院!”

他这话说得朴实,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

前线征伐需要后方的稳定,他黄老爹要做的,就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做好自己该做的!

不求能推波助澜,至少別拖了这时代浪潮的后腿就行!

隨即,他像是被嘴里那口过於浓郁的烟气呛到了,猛地咳了几声,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根还剩大半截的“高级货”,仿佛在看什么糟心玩意,手指狠狠地將菸蒂摁在水晶菸灰缸里,动作粗暴,嘴里骂骂咧咧:

“狗几把玩意儿!又贵又呛人,真不知道这玩意有什么好抽的!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排场!”

骂完,他隨手將那价格不菲的雪茄像丟垃圾一样丟在一边,动作熟练地拉开办公桌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包皱巴巴、標价只要2.5联邦幣一包的“黄梅”香菸。

他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啪”一声用老式火机点燃,然后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大口。

那股廉价菸草特有的、直接而辛辣的烟气涌入肺腑,黄老爹闭上眼睛,过了两秒,才缓缓吐出一口长长的、带著满足意味的烟圈。

他脸上那点因为抽雪茄而强撑起来的“大佬”姿態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回归本真的舒坦和愜意。

“呼”

他舒爽地嘆了口气,一抬眼,正好对上谭行那满是促狭和瞭然的笑眼。

黄老爹老脸微微一热,但隨即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扬了扬手里的黄梅烟:

“看什么看老子就好这一口!接地气,得劲!那玩意儿,抽不惯,纯粹遭罪!”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笑骂道:

“妈的,看来老子天生就是个穷命,享不了那福!”

这话里带著看透世事的豁达,没有丝毫自卑,只有“我就是我”的坦然。

比起刚才那彆扭的雪茄大佬,此刻抽著廉价烟、骂著娘的老爹,才是谭行最熟悉、也最感到亲切的那个长辈。

谭行看著老爹那副“还是老牌子对味儿”的舒坦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这才是他熟悉的老爹,真实,敞亮,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廉价菸草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窗外隱约传来屠宰中心机械化运作的低沉嗡鸣。

黄老爹又深深吸了一口黄梅烟,任由那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他没有看谭行,目光似乎落在窗外那被改造得面目全全的厂区上,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沉重:

“小子,你刚才说的那些……老爹我听懂了七八分。

前线吃紧,后方放水养鱼,是这个理儿。

世道要大变,我这个老傢伙,能做的有限。”

他顿了顿,手指弹了弹菸灰,终於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谭行,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謔或担忧,只剩下一种近乎郑重的託付:

“所以,老爹我今天,有件事想求你。”

谭行闻言,神色一正,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老爹,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什么求不求的,您有事直接吩咐就行。”

黄老爹摆摆手,打断了他,他用力吸了口烟,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地说道:

“我想让你……把小狐,阿鬼,还有底下那帮从小看著长大的小崽子们,统统都带走。”

这话一出,谭行愣住了,有些没反应过来:

“带走带哪儿去老爹,您这摊子现在不是正需要人手吗

启明星辰这棵大树底下,他们跟著您,前途也不差啊。”

“差差远了!”

黄老爹嗤笑一声,带著点自嘲,也带著点看透的清醒:

“启明星辰是好,是棵大树!但老子这儿,说破天也就是个处理『特殊资源』的部门,乾的是脏活累活,见不得太多光!上限就在这儿摆著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们跟著我,最多也就是另一个黄麟!也就是一条被人呼来喝去的狗!

混得好点,像我这样,穿个西装人模狗样,抽个雪茄还他妈不懂怎么抽!

混得不好,哪天处理『邪门』东西折进去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但跟著你不一样!”

黄老爹的目光紧紧盯著谭行,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小子,是真龙!是要往天上飞的!北疆大比只是你的起点,你將来的舞台,在长城,在联邦更广阔的天空!

这些小崽子,都是好苗子,肯吃苦,重义气,底子也乾净!

他们跟著你,才能跳出这潭死水,才能真正搏出一个前程,才能在这即將到来的大时代里,不枉活这一场!”

他说得有些激动,菸灰掉在了工装裤上也浑然不觉:

“老子守著这后院,帮你们看好家,没问题!

但不能让这些小崽子们也跟我一样,一辈子窝在这后院里头!

他们应该去更广阔的天地!不能把吃肉的狼崽子,养成吃屎的家犬!”

“小行!”

黄老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恳切:

“算老爹我……替他们,求你给条明路。

带他们走,是打是骂,是栽培是磨礪,都隨你!

总好过在这里,跟我一样,一辈子都看的见尽头,然后慢慢磨没了血性,最后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菸草无声燃烧。

谭行看著眼前这个看似粗豪,却为自己手下那帮小子们谋划深远的老爹,心头巨震。

他明白,这不是一时衝动,而是老爹深思熟虑后,能为小狐他们找到的、最好的出路。

黄老爹讲著讲著,声音不由得低沉下去,那双平日里锐利的眼睛里泛起了明显的红丝,带著一种与粗獷外表极不相称的湿意与暮气,语气也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哽咽。

“小狐,阿鬼,还有底下那几个小子……武道天赋还行,虽然肯定比不上你!”

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但强一点的阿鬼,现在也是凝血七重了,小狐凝血五重,其他几个也差不多在这个水平。

都是敢打敢杀、不怕见血的好苗子!”

他抬起头,目光恳切甚至带著一丝卑微的祈求,望向谭行:

“他们……他们都服你。

除了我,也就只有你能压得住他们,让他们听得进话。”

“小行...”

他声音里带著颤音:

“多教教他们……不光是武道上点拨几下,更要教他们做人的道理,教他们怎么在这越来越险恶的世道里活下去,看清楚路,別走歪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心底最深的期盼说出来:

“老爹我没本事,没能耐把他们送到更高的地方了。

我就想著……我能亲眼看著他们,跟著你,能活得精彩点,像个顶天立地的人一样,痛痛快快地过完这一生!

哪怕是死,也要轰轰烈类的死!

而不是……而不是像我这样,大半辈子都像条野狗,只能摇著尾巴,卑微地求別人施捨一口吃食……”

这话语里的辛酸、不甘和那份沉甸甸的期望,如同实质般压在谭行心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一向强硬、此刻却显得无比脆弱的沧桑男人,鼻尖猛地一酸。

“老爹!”

谭行霍然起身,走到黄老爹面前,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伸出双手,用力地、紧紧地抓住了老爹那布满老茧和疤痕的粗糙大手。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如同磐石。

“您这话说的!什么野狗在我谭行心里,您永远是那个能为我们这帮小崽子撑起一片天的老爹!”

他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小狐、阿鬼他们,不只是您的儿子,也是我谭行的兄弟!

只要我谭行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看著他们走错路,绝不会让他们受了委屈没人管!”

他微微俯身,平视著黄老爹泛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承诺:

“您放心!只要他们愿意学,肯拼命,我谭行有的,绝不会藏著掖著!

我会带著他们,一起在这该死的世道里,杀出一条属於我们自己的路!

我向您保证,一定会让他们,都活出个人样来!”

这不是敷衍,这是男人之间的承诺,是武者一诺千金的誓言。

黄老爹感受著谭行手上传来的力量和话语里的决意,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重重地“嗯”了一声,反手也用力握紧了谭行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根廉价的黄梅烟静静躺在桌上,烟雾裊裊,仿佛见证著这无声却重於山岳的託付。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少年们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声。

还没等谭行和黄老爹从刚才那沉重而真挚的对话中完全抽离,小狐那极具辨识度的破锣嗓子就带著欢脱的气息穿透了门板:

“老爹!谭哥!兄弟们全都到齐了!”

话音未落,办公室那扇厚实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哗啦”一下推开。

霎时间,谭行只觉眼前一,一张张熟悉又带著些许陌生的年轻面孔,带著蓬勃的朝气和难以抑制的激动,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门口涌了进来,瞬间將黄老爹这间原本还算宽敞的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

原本略显沉闷的空气,顷刻间被炽热的青春气息和彪悍的血气所取代。

谭行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真切笑容,刚才那点感怀瞬间被衝散。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眼前这一张张熟悉但有些陌生的脸。

站在最前面,顶著一头乱糟糟黄毛、挤眉弄眼的是小狐。

他旁边,那个身材精悍、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得像鹰隼、嘴角带著一道浅浅疤痕的,正是脾气最火爆的阿鬼!

还有三子、石头、泥鰍……一个个名字在谭行心中闪过。

这些当年跟在他屁股后面,拿著砍刀棍棒,在街巷里好勇斗狠的半大少年们,如今都长大了!

虽然面容还带著些许青涩,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更加沉稳锐利,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经歷过实战、见过血的彪悍气息,却是做不得假的。

他们不再是街头打架的混混,而是真正在武道和灰色任务中磨练过的战士。

“谭哥!”

“谭哥好!”

“谭哥!你可算回来了!”

此起彼伏的、带著激动和崇敬的呼喊声在办公室里炸开,所有的目光都灼热地聚焦在谭行身上。

黄老爹看著这一幕,眼眶还有些发红,但脸上已经重新掛上了那种混杂著骄傲和慈祥的笑容,他悄悄背过身,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指尖的黄梅烟,仿佛要將这份喧闹与生机都吸进肺里。

这一刻,所有的担忧和託付,似乎都在这群年轻人炽热的重逢中,找到了安放之处。

他將肺里那口辛辣的烟缓缓吐出,仿佛也吐出了半生的牵掛与期盼。

他猛地站起身,那壮硕的身躯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刚才那片刻的感伤与脆弱被他彻底藏起,恢復了江湖大佬的雷厉风行。

“都静一静!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

他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办公室里立刻安静下来,所有少年都下意识地挺直腰板,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老爹身上,带著敬畏与服从。

黄老爹环视一圈,目光从小狐、阿鬼、三子……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扫过,眼神复杂,有骄傲,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果决。

“老子今天叫你们回来,不光是给你们谭哥接风!”

他开门见山,声音斩钉截铁:

“更是要跟你们说个事,一件关乎你们將来前程的大事!”

少年们屏住呼吸,连小狐都收起了嬉皮笑脸,意识到气氛的不同寻常。

黄老爹抬手,指向身旁的谭行,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你们谭哥,是什么人,有多大本事,不用老子再多说!

北疆大比扬名,那是真龙要上天!

他的路,在前线,在长城,在联邦更广阔的天地!绝不是窝在北疆市这一亩三分地!”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眾少年:

“而你们,是我黄麟看著长大的崽子!是狼崽子,不是看家狗!

老子这摊子,现在看著风光,但庙太小,容不下真龙,也养不出蛟龙!

你们跟著我,到头了也就是另一个我!”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老子今天做主了!

从今天起,你们这帮小崽子,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收拾包袱,跟著你们谭哥走!”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少年们中间炸开。

眾人脸上瞬间涌现出惊愕、茫然。

跟著谭哥走离开老爹和这熟悉的“鲜畅”

“老爹!”

阿鬼第一个忍不住开口,他性子最烈,也最念旧:

“我们走了,您这儿怎么办还有码头那批『黑货』……”

“闭嘴!老子还没死呢!”

黄老爹眼睛一瞪,打断了他:

“离了你们这帮兔崽子,老子就转不动了少他妈废话!”

他目光再次扫过眾人,语气放缓了些,却带著更深的意味:

“老子把你们交给小行,是把你们的前程,你们的命,都託付出去了!

以后,他的话,就是老子的话!他的规矩,就是你们的规矩!

谁敢阳奉阴违,不用小行动手,老子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说著,他转向谭行,神色肃穆:

“小行,这帮小子,我就正式交给你了。

是块材料,你就往死里打磨!

是块废铁,你也別客气,直接扔回来,老子自己处理!

以后,他们是龙是虫,是死是活,都是你说了算!”

这一刻,办公室內寂静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灼灼地聚焦在谭行身上,那里面有对未来的炽热期待,有对前路的隱隱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植於骨髓的不舍与服从。

这份不舍,並非懦弱,而是对这个地方、对那个人最深的眷恋;

这份服从,也非盲从,而是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

是老爹,將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野草从街头巷尾、从垃圾堆旁捡了回来。

他给了他们一口饭吃,教了他们安身立命的本事,但最重要的,是他给了他们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给了他们一群可以託付生死的兄弟,给了他们漂泊灵魂一个沉甸甸的、名为“归属”的寄託。

老爹的话,就是这方小天地的铁律,是他们用无数次血与汗的教训验证过的、绝不会错的真理。

如今,老爹亲手將他们推向更广阔的天地,指向谭行,那么,谭行便是他们新的方向,是他们必须誓死追隨的领头狼!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与託付,让每一个少年在离別的伤感之外,更滋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们或许会回头眺望,但脚步,绝不会再迟疑。

而谭行迎著眾人的目光,缓缓上前一步。

他没有看黄老爹,而是直接面向这群即將追隨他的少年兄弟,眼神锐利,声音清晰而沉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爹的话,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

少年们条件反射般齐声吼道,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谭行重重一点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声音陡然拔高:

“光听清楚还不够!我要你们记到骨子里!

往后的路,不再是街头巷尾的打闹,不会再有任何退路!

会非常艰难,会比你们想像中最残酷的荒野还要血腥!我们会流血,会受伤,甚至会死!”

他顿了一下,让每一个字都砸在少年们的心头,然后猛地挥拳,声音如同战鼓擂响:

“但是!兄弟们!我们不能辜负老爹的期许,更不能辜负我们自个儿!

往后是武道大世,是强者辈出、弱者淘汰的时代!

我们要爭!爭资源,爭机缘!

我们要抢!抢时间,抢先机!

我们要杀!杀异兽,杀异族,杀一切挡在我们前方的敌人!

我们要拼!拼毅力,拼血性!”

他的话语如同点燃了乾柴的烈火,让所有少年眼中的光芒燃烧到了极致。

谭行猛地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遥不可及的远方,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你们......想去长城看看吗!”

这一声质问,如同惊雷,彻底引爆了积压在所有少年心中已久的梦想与热血!

“想!长城!老子死了都要去看一眼!站在城头上撒泡尿也行!”

阿鬼脖子青筋暴起,第一个嘶吼出来,粗俗却真挚。

“异界的杂碎!我做梦都想砍下几个狗头当球踢!”

小狐挥舞著拳头,黄毛根根竖立。

“想!长城啊!那可是长城!”

三子和其他少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吶喊,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长城!

这两个字,在联邦每一个少年心中,都有著无可替代的分量!

那里是联邦的脊樑,是血与火交织的最前线!

那里有最残酷的无尽廝杀,也有最铁血的兄弟情谊,更有守卫家园、开拓疆土的无上荣耀!

马革裹尸,血洒疆场,对於这些血管里流淌著不安分因子的少年们来说,不是恐惧,而是嚮往!

哪怕是死,他们也渴望能去看一眼那横亘於异域边缘的雄伟巨壁,去感受那吹拂了数百年的铁血之风!

这是刻在联邦少年基因里的血性与浪漫!

看著眼前这群激动得难以自持、眼中燃烧著火焰的少年,谭行胸中的豪情也如同火山般喷发。

“好!”

谭行声音斩钉截铁,压下了所有的喧囂,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那就都给我回去收拾行李,做好准备!

我谭行在此发誓,一定会带你们去长城看看!

一定会让你们的刀,染上异族的血!”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但在那之前,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只有一个.....修炼!往死里修炼!把自己往废了练!”

“修炼资源,你们不用管!

功法、丹药、异兽肉,只要你们能用上,我谭行砸锅卖铁也会给你们弄来!”

紧接著,他提出了一个明確而艰巨的目標,声音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但是,你们必须要给老子修炼到內罡境!

这是底线!达不到內罡,你们连踏上长城前线,当一个合格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只有到了內罡,我们兄弟,才能一起去长城,杀他个天翻地覆!”

他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记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路,我给你们铺了,能不能走到终点,看你们自己!”

“是!谭哥!”

“明白!”

“长城!长城!”

......

少年们摩拳擦掌,眼中闪烁著极度兴奋和坚定的光芒。

他们这些生活在底层的少年,对长城的嚮往早已刻入骨髓。

但他们比谁都清楚,以往,他们连去长城当“炮灰”送死的资格都没有,更何谈荣耀与功勋

那是属於武道世家、天才和正规军的舞台。

而现在,他们最信服、最崇拜的谭大哥,不仅给了他们承诺,更给了他们一条看得见、摸得著的通天之路!

他们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心无旁騖地拼命修炼,达到內罡境,就能真正踏上那片梦想之地,有机会亲手斩杀异族,夺取属於自己的荣耀!

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和清晰的道路,如何不让他们激动得浑身颤抖,热血奔涌

“现在,解散!”

谭行大手一挥:“回去做好准备,今晚不醉不归!!”

“是!”

少年们轰然应诺,带著无尽的憧憬和燃烧的斗志,如同即將出征的战士,有序而又急切地退出了办公室。

每个人离开前,都深深地看了谭行一眼,那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破釜沉舟的决心。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谭行和黄老爹。

黄老爹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群小子们勾肩搭背、意气风发离开的背影,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內罡境……小行,我都不敢想啊!他们能做到吗”

他声音有些沙哑。

谭行走到他身边,目光同样投向窗外,眼神坚定:

“老爹,放心吧。

资源,我去爭!去抢!路,我带他们走!

至於他们能走到哪一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是夜,“鲜畅”屠宰中心那间最大的食堂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没有了西装革履的束缚,少年们换回了熟悉的汗衫背心,围坐在拼凑起来的长桌旁。

桌上摆满了大盆的燉肉、成箱的烈酒,气氛热烈得几乎要將屋顶掀翻。

黄老爹端著海碗,跟每个小子碰杯,骂著粗话,眼眶却比谁都红。

谭行被兄弟们簇拥在中央,酒到碗干,来者不拒。

他没有用內气逼出酒意,任由那灼热的液体烧灼著喉咙,感受著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热血。

“谭哥!我敬你!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屁话!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老子要你活著跟老子一起去长城!”

“对!活著去!活著回来!”

“干!”

碗沿碰撞的声音,少年们嘶哑的吼声,混合著浓烈的酒气,构成了一幅粗糲而真挚的画卷。

他们谈论著过去街头打架的糗事,畅想著未来在长城並肩杀敌的豪情,直到最后,酒量稍浅的已经趴在桌上鼾声大作,还能坐著的也眼神迷离,勾肩搭背地唱著不成调的战歌。

黄老爹喝得最多,最后是被谭行和小狐搀扶著送回办公室的。

他躺在床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小崽子们……都给老子……好好的……”

翌日,晨光微熹。

月光尚未完全褪去,清冷的光辉与初生的晨曦在天边交织,透过百叶窗,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宿舍里,原本因酣醉而沉睡的年轻人们,却像是体內装著精准的时钟,几乎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的迷醉瞬间被清醒和坚定所取代。

没有言语,只有窸窣而利落的动作。

他们沉默地起身,將寥寥几件换洗衣物、擦拭得鋥亮的武器,以及那颗颗滚烫、嚮往著铁与血的雄心,一併塞入行囊。

如同心有灵犀,他们在办公楼前那片空地上无声地匯聚,自动列队。

晨风带著凉意,掠过他们年轻却已显坚毅的脸庞,吹动著衣角,却吹不散那凝实的肃穆。

“吱呀”

办公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黄老爹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那身仿佛烙印著岁月痕跡的洗白旧工装,眼神清明锐利,不见丝毫宿醉的痕跡。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队列中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小狐、阿鬼、三子……仿佛要將这些他亲手带大的崽子们的模样,死死刻进心底。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站在队伍最前方的谭行身上。

几步之遥,两人在朦朧的晨光与未散的月华中无声对视。

万千叮嘱、无尽牵掛,都哽在喉头,化作沉重的静默。

最终,黄老爹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用力拍了拍谭行的肩膀,然后又依次走到小狐、阿鬼、三子……每一个少年面前,都用那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臂。

动作依旧带著江湖人的粗暴,却传递著胜过千言万语的重量。

拍完最后一个人,黄老爹猛地转过身,背对著他们,挥了挥手,声音沙哑而短促:

“滚吧!”

他怕再多看一眼,再多说一个字,那强撑的硬气就会彻底崩塌。

谭行深深凝视著老爹那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挺拔、却又莫名透出一丝孤寂的背影,胸腔仿佛被什么堵住。

他猛地拧身,面向队伍,从喉咙深处迸出一个字:

“走!”

没有喧譁,没有依依惜別。

一群少年,跟在谭行身后,步伐坚定,沉默地踏出了“鲜畅”的大门,身影逐渐融入北疆市逐渐甦醒的街景与流淌的晨光之中。

黄老爹如同钉在原地,始终未曾回头。

直到那整齐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远方,他才极其缓慢地、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般,一点点转过身来。

眼前,空旷的场地寂静无声,往日的喧囂与热闹荡然无存,唯有金色的晨曦无声倾泻,照亮了每一寸冷清。

他颤抖著手,从工装上衣口袋里摸出那包熟悉的、皱巴巴的黄梅烟,抖出一根,凑到嘴边,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渐亮的晨光中固执地明灭,映照著他那张刻满风霜、此刻写满落寞与空荡的脸。

就在这死寂般的空旷即將把他吞噬之时....

一声声带著哭腔,却用尽全力嘶吼的吶喊,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大门外的方向爆发般传来,撞击著寂静的清晨,也狠狠撞在他的心上:

“老爹!我们走了!您一定保重身体!”

“老爹!是您把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我这条命是您的!我一辈子都是您的儿子!”

“老爹!我会想你的!你也要想我们啊!”

“老爹!等我们回家!一定等我们!”

“老爹!我爱您!等我们回家的时候,您一定要在门口接我们啊!就像以前一样!”

声声吶喊,带著少年的真挚与哽咽,穿透空气,清晰无比地砸进黄麟的耳中,也砸碎了他最后的坚强。

泪水瞬间决堤,这个在刀光剑影里都未曾退缩半分的硬汉,此刻却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扶著冰冷的墙壁,勉强支撑住身体。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起过往的点点滴滴....

那些小子们跟在他身后喊“老爹”的声音,那些打闹嬉笑的场景,那些一起蹲在街边吃麵的夜晚……

这空空荡荡的屠宰场,曾经充斥著他半生的心血和所有的热闹。

这些都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啊!都是他的儿子!

他怎么会捨得

可他必须放手!

跟著谭行,前路或许是九死一生,但搏的是那份遥不可及的前程,是活出个人样的希望!

而留在他身边,在这看似安稳的“编制”里,最终或许只能像他一样,磨平了爪牙,要么庸碌一生,要么不知哪天就悄无声息地烂在某个阴暗角落!

他颤巍巍地抬起夹著烟的手,猛吸一口,那辛辣的烟气却引得他止不住地剧烈呛咳起来,咳得弯下了腰,眼泪混著鼻涕横流。

良久,他才勉强止住,扶著墙壁,缓缓直起身。

在裊裊升起的、带著廉价菸草气息的烟雾中,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嘆息,隨风飘散。

“雏鹰离巢……接下来,就看你们自己能飞多高了……”

他喃喃自语,嘴角却艰难地、一点点扯出一个混杂著无尽酸楚、却又最终释然与欣慰的弧度。

“老爹没本事……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了……”

隨即,他用力將菸头摁灭在墙上,火星溅起,旋即黯淡。

他深吸一口清晨凛冽的空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昔,那是一种將所有柔软再次深藏后的坚硬。

他转身,迈著依旧沉稳、却仿佛被抽走了几分精气神的步伐,走向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背影依旧挺直,如同歷经风霜而不倒的老松,但分明地,缠绕上了一层属於英雄暮年的、挥之不去的孤寂与苍凉。

他这条混跡底层大半生的老狗,终究,是呕心沥血地……带出了一群敢对著天空呲牙的恶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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