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警惕(2/2)
连箐仿佛看透了一切,失望到顶。
哪怕不闻不问,他也绝不是三不知之人。
颇多的手段,全都用在了亲族之间。
夫妻不似夫妻,母女不像母女,都暗暗结仇,扯到明面上来就是伤心一场。
郁照想,看来是他默许了这些事的发生。
连箐沧桑道:“你做得没什么不妥的,兄长的家事,让你见笑了。”
听闻朝堂之上的信王,与人唇枪舌战,早年戍边时,是个骁勇却暴戾的脾性,现下病了,对年轻的妹妹却饱含温和。
郁照讷讷颔首,“那阿兄……”
“待在病人身边或许要过上病气,你先出去吧,我静一静。”连箐勉力扬笑。
*
郁照心事忡忡地走着,辛夷替她打伞,主仆二人竟是又绕回了偏院。
连深的背影被淋垮了,难受得半蜷缩起来,彼时,有脚步声愈加清晰,踩着薄薄的水渍。
“姑母,父王是如何同你说的?”
连衡迫不及待问了,她的面色还算轻松,所有的诡计都顺利施展。
现在人人自危,互不信任。
王府乱,他们都是受益者。
伞挨着伞,故而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安全的距离,郁照握住伞柄,拍拍辛夷的手背:“我有话要和长公子说,你且下去吧。”
辛夷“嗯”道,小跑着离开,跑进廊道里才缓下步子,好奇地朝那边远望。
“卢夫人给王兄下毒,要被关上三两月,一切都正合你意。”
连衡:“阿深呢?”
郁照浅笑:“王兄说她该罚。怎么说,都是因果报应吧,没什么可多心的。”
“那姑母还管她吗?”连衡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扑闪着,明晃晃的窃喜。
“只是罚跪而已,让不让她起,看的是杜娘子的意思。”
连深没有得到杜若的谅解,却在半夜逃了。
夜里格外难熬,府中无人关切她的处境,她抱着双臂取暖,又困又冷。
她知道,阿兄叫走了姑母,姑母是来这边看过她的。
姑母一定还是不忍心让她这样苦等的。
阿兄为什么要和她抢姑母?连深委屈,眼泪一颗一颗,混合着雨水滚下。
连衡好像是变了,开始和她计较旧账。
她身上又冷又重又痛,等她反应过来那阵疼痛来自何处时,连深吓得唇无血色了。
血腥味被雨水浇开了,染透了衣料。
她一直记得,自己是个女儿身,卢氏叮嘱她务必伪装好,很早之前便同她讲过男女之间的不同。
环顾四周,没有什么人,连深提起跪麻的双腿,跌跌撞撞奔向卢氏禁足的院子。
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
她终会毁在女扮男装这条路上。
连深一路闯过,老仆妇告诉她:“世子,夫人已经歇下了。”
“嬷嬷……我要见阿娘,我、我好难受……”
老仆妇嚅声:“世子,夫人暂不想见你。”
“她怎么,她怎么能不管我呢?”
连深最后是咬牙切齿说出那句话的。
她恨卢氏,让她必须活得那么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