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他当然得疯(2/2)
阿枢沉着地跪下,“请公子责罪。”
使活蹦乱跳的人再也不能自如行动,实在是可恶。
连衡思来想去,让阿枢去赔罪,送了不少财物,除了钱财,他补赎不了别的,就当是以物易物。
如此一来,连衡心中轻松许多。
如今心悦之人在怀,连衡撑开她的眼皮,对着镜子,眼瞳里只能出现他的样貌,装不下别人。
不知为何,连衡内心深处,总有一道声音警告,说郁照是纯洁的菩萨,说他不能趁人之危。
他最贪心时,也不过是执起她的手,贴上自己的眉额,他明白她应该是不大喜欢亲吻的,所以避开了她的唇。
药箧底下藏了一只匣子,连衡迟疑再三,还是拿出它。
他希望能凭靠这东西,让她听话,不在执着于逃避。
只有她完全没有反抗之力时,连衡才承认,他做这一切,用的所有手段都是因为气急败坏,最初不是想被她义无反顾地偏疼吗?怎么现在要变成他低声下气。
这不公平。
*
蛊医说,她约莫会昏迷一两日。
她醒来,也会糊涂一段时间,蛊医劝他不必太焦虑郁照醒转之后的反应。
连衡扶着她在窗台前坐下,薄光洒照,映在她纤秾的睫毛上,她的皮肤在微暖的光晕下,比春杏还明亮。
他最喜欢她这暖白的面皮,健康的、充满生命力的,他的审美无疑是憧憬这样的美丽,所以一见到镜中苍白的自己,乍然被烫到了,他的出现那么不合时宜,恰如游离在外的孤魂野鬼。
连衡为她梳妆,他学了很久,自以为能把她装点得更漂亮,在自己脸上丑态百出的笔在她脸上却蜿蜒刻画出她最年轻最娇艳的时刻。
他自惭形秽,快要落泪。
连衡放开她,躲避铜镜的倒影。
喂她喝了一点水后,他又将她带到案边坐下,她的身躯立不住,连衡只能让她趴靠在案面上。
他坐在她身边誊抄佛经,郁照不知道他是装模作样,还是为了靠这种方式稍稍洗去心中的愧罪。
她又想,是她多虑了,这种人怎么可能愧罪呢?
那只会是他在她面前故作虔诚恶心她。
在静不下心时,这的确是个好消遣,他平日里若是不虞会抚几曲琴,但郁照在昏睡中,连衡不忍搅扰了她的梦。
噩梦也好,美梦也罢,若出现的都是他的脸,他会觉得荣幸。
连衡到底是没安下心,抄着抄着便又侧目去盯看她。
他弹过许多曲,独差一首《凤求凰》。
这好像又太郑重,太热切,他做不到像世上其他人那样“高调”,他心下只藏着无数龌龊的、卑劣的,渴望纳她入骨血,从此神魂不离。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他抄录到这一句,愣神多时。
连衡无意中当作是一种指责和叱骂,因不喜这一句,便气恼,将先前所抄写的所有都撕毁焚尽。
他精神不稳,郁照早已看在眼中。
这一次也是。
郁照阖着双目,呼吸匀停,静静聆听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时而高兴时而冷淡,唯独没有对她支手动脚。
他一个人跳脚,也没有怀疑过,这些丑陋的行为,有没有被他人窥伺。
他有点疯,他当然得疯,否则是对她医术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