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只是想再了解你一些(2/2)
郁照撇过脸,懒怠理会他。
连衡只好又搬出江宓说事,从明华寺回去后江宓彻底一蹶不振,江家不养闲人,江宓也不妥协,最后独自一人搬离。
他前几日没怎么见她,正是替她将江宓引去了济生药铺,不能做得太多,恐暴露了用意。
连衡告诉了她如今江宓的居址,郁照一个人下车远远望了眼,然后想到什么。
节日里食角黍,她记得江宓往年都会亲自准备,郡主府上什么都有,她回去就命人包好拿到济生药铺,再让伙计跑腿一趟。
至于为何不是她亲力亲为?她在厨艺上着实没有天赋,包出来的东西难以入眼,都生怕养母凭那丑东西能认出她来。
她担忧道:“她独居此处,怕是有危险。”
连衡顺着她给的台阶下,一口答应:“会有人守着她。”
“不要让她发现了。”
连衡笑:“不会。”
她抿抿嘴唇,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
连衡问:“都走到这里了,要去放殃吗?”
时下一些南方的习俗也传至北方,所谓“放殃”便是放纸船载烛逐疫。
暮色笼罩盛京,灯火四起。
连衡陪她一起走着,渐渐觉得她又变回了以前那个郁照,她当然是希望少灾少病的,三年前逢天灾,又引发疫病,宫廷之中的嫔妃都有受疫病所害、重症不起的,民间更是苦于疫症,多有穷苦百姓不治身亡。
太医院竭力研制药方,而郁照在城中协助派遣赈灾的太医。
‘我是不是要死了。’
‘救我吧,你可以救我。’
连衡那时也病重,可女医并没有偏护他,选择了那些民众,她冷冷清清一眼,如菩萨乜看世间,婉言抱歉。
从那时起他就明白,权贵与生民之间,她必然爱惜后者,那是她的来处,从未忘记。
两盏纸船灯漂浮水面,郁照拨水,水波晃晃悠悠,将它们送远了。
连衡自取其辱地问她:“下一次,你可以先救我吗?”
他怕死。
所以不论过去如何,不论受多少苛责、戏谑、虐伤,他都没有生出过丝毫轻生的念头。
郁照望着粼粼浮光的水面,展颜笑道:“是不是那年疫病让你对我始终心怀芥蒂?”
她无畏于撕裂对丑恶的掩隐,在他面前更是直来直去的。
连衡敛下眼睑,心里的野草蔓延疯长,顺着血液纠缠,让他连呼吸都停顿了许久。
他渐渐意识到,原来对她的注目是从那时开始就变得执拗的。
她为什么不救他?凭什么不救他?能救万千唯独不救他一人,他始终是不甘的,不愿正视自己这一身轻如鸿毛。
“我私以为,我不曾薄你。”郁照又提笔落字,重新放下一盏灯,“我答应,下一次先救你。”
灯漂得太快,他还来不及看清上面的字。
她写的,好像是“不离不弃”。
这件事是连衡心底深藏已久的刺,他不经意挑开了,她欣欣然应承了。
有什么贪念,不可遏制地向外攀长,灯火映他眉眼灼灼。
他说:“你欠我。”
“我本就是贪婪自私的人,你就是欠我。”
他冒出一个丑恶的念头。
他想,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