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为何不能修(2/2)
郁照蓦地回神,面不改色开口:“当初都说前院判冤枉,我总记挂着那些流言,心神难安,便走上了这条路。”
她一路走来心不在焉,竟错踏上了昔日回院判府邸的路!
“原是如此。”季澄颔首。
郁照赶忙遁走,“既然季千户要去查线索,我就不去那头打搅了,再会。”
见阿织与季澄都未怀疑,她这才宽了宽心。
季澄:“郡主且慢。”
郁照愕然一语:“怎么了?”
季澄忽而点她,“郡主与沈公子是不是有什么隔阂和仇怨?”
他言语过于犀利,直中要点,郁照维持着那抹假笑,连阿织都听不过意。
“奴婢敢问千户大人这样质问郡主是何意呢?”
郁照压压她的手背,示意她向后侧退,自己上前正视这难缠的锦衣卫。
“季千户莫被沈玉絜那光风霁月的表面功夫骗了去。”
季澄眸色暗了暗,“郡主以往对沈公子的态度可不是这般。”
变化太显着了。
从最包庇沈玉絜,变成巴不得沈玉絜去死,个中关窍,还是在她身上。
阿织虽畏惧锦衣卫恶名,但有郡主撑腰,她自是要替郡主声明的,“季千户这话不妥,那沈公子一心为郁娘子,又舍不得迎娶郡主带给他的风光体面以及势利,吃里扒外的男人,郡主不喜欢了他就理当自行退避,不再来碍郡主的眼。”
主仆俩一唱一和,季澄没什么话好追问。
阿织在她以身示范的规劝中都懂了什么样的人能要,什么都样的不能要。
季澄最后问她:“上一案,郡主对结果可有不满?”
郁照皮笑肉不笑。
“罪魁祸首已经伏法,当然满意。”
“郡主满意就好,郡主慢走,卑职不送。”
郁照扭身走了,片刻不停。
阿织紧跟着哄她,“郡主别生气了,那锦衣卫真是……”
“我无事,方才,你说得好。”郁照平心静气地夸她。
对欲壑难填之徒,无须为他掩隐。
有时她也替连殊悲哀,缘何不恨沈玉絜。
而后又不难想通,其实连殊也无非是争那一口气罢了,她自幼就是众星捧月的,她的所有物岂容变心、岂容外人染指?
阿织不好意思地低首。
阿织道:“郡主近日许是真的受佛法影响,心境豁达了,奴婢也为郡主高兴。”
阿织没有认为她是东施效颦、刻鹄类鹜,十二分的高兴,毕竟郡主脾气好转,下人们也少吃苦。
郁娘子都死了还在意个死人做什么?
郡主近日都在静修。
就是不知道修的什么。
郡主府单独僻出一间禅房,供郁照静思冥想。
观想手指的皮肤、肌肉逐渐腐烂脱落,露出白骨。
从手指延伸至手臂、躯干、头部、全身,展露为一具完整的白骨。
又悟白骨风化、粉碎成灰。
人皆应如此看待。
等到了用膳时,阿织会在房间外敲三两下,然后放下吃食,安静离开。
这是郡主给他们立的规矩,不准许擅自打扰。
可这几日郁照几乎很少用饭,她本就食得清淡,这下倒好,修佛修得人都清减不少。
阿织是担心的,委婉劝过她多吃一些,郁照只是皱紧双眉摇头。
“郡主,要不不学他们了,不修佛法了吧?”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呢。
郁照睫羽垂盖,吐属温柔:“郁娘子能修,我为何不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