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诏狱酷刑(2/2)
“……”
刑房外响起交流声,恰恰唐钦从休克中醒来,迷迷糊糊地听了去。
那声音怎么不算耳熟。
前日才听过的。
一双云纹皂靴停在刑床前,踩着小小一方干净的地面。
“你还记得黎朝朝吗?”
“黎……朝朝……”他记得,怎么不记得,那个用刀捅他的疯女人,他那时重伤,没能把她捉住杀死!
连衡嗓音低缓。
“你昨日跪的、求的,就是黎朝朝啊。”
唐钦闻言,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勉力动弹两下。
“你认识她那么多年,也没认出她吗?”
“说来,她的伪装可真是好啊。”
“不过她观察、模仿了那么多年,完美替身是应该的。”
“如果是真的姑母……你对她多年殷勤,总有几丝情分在,或许真的还能捡回一条烂命,然后在残疾中度过后半辈子。”
“但是,现在活着的,现在压迫你的是黎朝朝,黎朝朝想怎么对你,想你活还是想你死,你心中有数吧?”
“听我的,咽下这口气吧,只要闭死了这张嘴,你就是好狗。”
“我会为你善后的。”
唐钦被刑讯得半疯不癫,望着这个把他当垫桌布利用的男人,咳笑出一滩粘稠的污血。
“你……”
“嗬、嗬……是……”
“你。”
连衡脚尖踢了踢他的手指,无所谓地碾过。
“又怎样?”
他翩然离去,纤尘不染,唐钦终于在绝望中将手指伸入口中,那指尖藏着的一点剧毒,可以让他走得不那么痛苦。
那长公子早知道,毒药一定有用上的时候。
唐钦静静地等待毒发。
黎朝朝,你不得好死!
他七窍流血,暴毙在刑房中,临死之际的“嗬嗬”声全是对郁照的诅咒。
尘埃落定。
郁照将手伸出窗外,斜斜雨丝停落她衣衫、掌心。
那个潮湿的、腥臭的梦终于结束了,她多想对过去的自己说:“朝朝不怕,朝朝活下去就好了,恶人自有恶人磨。”
可是朝朝,你真的愿意与这世间冤冤相报吗?明明你从不想受那些痛。
黎朝朝和郁照为什么不能是两个人?不能同时存在,同时互相拯救。
一切果报都来得太迟,让她无法豁免这一路行来所遭遇的难。
她望着那吃人的大门,扯出久违的笑容,与连衡的视线短暂相接。
他想,她笑得真苦。
这种时候不该是发自心底地高兴吗?
她怎么和母妃一样,笑成那样子。
她心里住着两个人,一个告诉她人赖以生存的是爱、是救赎,而非报复,一个又哭得节节抽噎,说没有那些恨,其实她根本活不下去。
郁照好想念被流放边疆的阿爹、想念在江家受人冷眼的阿娘。
连衡回到车中,看着她唇瓣轻启轻闭,却听不清声音。
他扶着车壁缓坐,摸着耳朵,双眉紧拧。
又发作了。
这耳疾,反反复复的。
郁照起身靠在他身侧,两手托着他耳廓。
“又发病了?”
耳道残余闷闷的音响。
她的脸呢?她的嘴唇在哪里?
她说了什么?
“让我看看……你的脸、你的唇……”
郁照一僵,微怔着转正了,她的呼吸很近,“我能治,不要怕、不要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