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玉奴是个命硬的(2/2)
这是抽了什么风?突然问万人嫌了。
郁照继而道:“听阿深说,玉奴的母妃过世后,一直是夫人为照顾他忙前忙后,寻医问药、无微不至。”
卢氏不解她话中深意,顺着接下:“是,但都是早先的事了。”
郁照:“如今的医师也还是夫人费心找来的吧?”
卢氏也认。
倏地有婢女出现,向卢氏禀告那偏院娘子的事,卢氏草草吩咐了几句,命人退下。
郡主与王府再亲,那也到底还是要有些距离的。
家宅私事私怨,卢氏已不想被她洞察。
郁照静等了一会儿,待到无人,她方说:“夫人做事滴水不漏,但是玉奴是个命硬的,想必夫人也十分好奇……所以我也疑惑,近来为玉奴治病的医师还有没有使往前那些招数?”
这句话中蕴着不少信息,有她的困惑,也有无意的劝告。
一来,推断且认定连衡咳血症状是卢氏教唆医者所为,她知根知底;二来,她与卢氏皆有不解处,连衡屡屡中毒却命不该绝,究竟是何种原因?他吊着的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竟是个“百毒不侵”的;三来,既然医师是卢氏请来的,她总要问问,这女人还有没有断绝戕害王长子的心。
这么多年过去,连深早已是世子,卢氏却依旧视连衡为眼中钉肉中刺。
一个人人断言短命的人,卢氏依旧没有轻觑。
卢氏被这番询问镇住,如坠冰窟。
旧事竟都被她扒出来推到明面上来讲了?
她是什么意思?
是如今已经看不惯侧室和侧室之子,想为王妃长子讨要公道吗?真不是疯了?
短短片刻,卢氏脑子里走马观花过了不少揣测、设想。
可突然的,郁照“哧”地笑出来,又自责地捂唇,她摸着卢氏生寒的十指,螓首微垂道:“是文瑶不好,说那话都吓到夫人了。”
卢氏不禁怔怔:“郡主……所以是什么意思?”
她心有余悸。
郁照道:“文瑶自然还是喜欢夫人和阿深的。”
卢氏没捺住那点慌,眼含薄嗔:“……我以为郡主是替那人来兴师问罪的。”
她的话,是默示表示,承认了曾有一些不良作为。
郁照知晓。
“咦?怎么可能?我自幼就与他不和,我和阿深才是一家人,当然处处都是为阿深考虑的。”郁照语气一淡,喟然叹道,“我只是觉得夫人糊涂。”
卢氏流露出零星茫然之色。
“郡主这又是从何说起?”
郁照循循善诱,“那夫人可要对文瑶据实以告,我总不想自己是替夫人瞎操心。”
她年轻貌美本就让卢氏喜欢,在卢氏面前又表现出些许娇态,当真像为嫂嫂支招的好妹妹。
只要郡主不端着架子,卢氏难免就软下去,不那么戒备了。
“夫人找来的那些医师医术高超,最懂药物的用法和禁忌,我知道药材上最容易做手脚,从药变成毒,药方毫无问题,旁人揪不出差错,只会想到玉奴他身患恶疾……只要医者与求医问药之人沆瀣一气,那就是病患该自认倒霉了,是这样吗?”
她贴着卢氏的耳畔轻轻诉来。
卢氏打了道寒噤。
这些事,哪怕是连箐也不晓得的。
连箐允许她苛待,却不可能纵容家宅之内残杀。
可她容不下连衡,连衡一日不死,她对连深的王位便觉得不安,只要一点点风吹草动,或许就会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