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去见一个当事人(2/2)
谢缈轻咳两声压嗓子,说道:“她来做什么的?”
连衡双眸微黯,不对他解释,反而古怪地告知:“往后来这里,守些规矩。”
谢缈疑他受压迫,屈服于威吓下了。
连衡阖眸定了定,意味着不肯再和他扯家事。
谢缈知趣,道了句“好”。
很快,他又问连衡:“你要去哪里?”
连衡声线轻而清:“去见一个当事人。”
谢缈心直口快,道:“你莫要白跑一回。”
“柳家娘子你见不到,周家小郎你更见不到……”
连衡侧目而视,望向楼外低处,倏地一弯唇。
“我想见的人,怎么可能见不到呢?”
*
郁照意外睡了很沉的一觉。
醒来后发现天色都黄澄澄的,时辰已经不早了。
矮案对面空空如也。
连衡不在,但他的小僮还侍立着,听连衡喊过,叫阿枢。
郁照阖了会儿眼才缓过来,一坐直了身上盖着的外披就滑了下去,上面残余着药气与梅香,两种气息交叠在一起却不相融,让她与故作矜贵的病秧子联系起来。
郁照把外披捡起来叠好,召来阿枢,问:“你们公子呢?是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她差点脱口而出追问他去了何处,反应过来似乎是越界干预了,生生咽下那小问。
阿枢道:“谢三郎来过,叫走了公子,去时已久。”
她颔首,命他退下。
“郡主是要走么?”阿枢还停在那处,说,“公子给郡主留了话,郡主要先看还是带走?”
郁照招袖,“我看看。”
阿枢奉上纸笺。
郁照拆了读,是有关江宓的境遇。
有关阿娘,她便提起精神,认真阅过,一字不落。
江家那些亲眷,真是狼心狗肺的,说阿娘年岁尚佳,逼阿娘改嫁,阿娘因不堪受辱与江家人翻脸。
江宓是已嫁的女儿,早已被视作外人。
那些人的嘴脸其实一贯如此。
在阿娘带她回江家求助时,她们母女寄人篱下,阿娘积郁成疾,他们还存心苛待。
冬日苦寒,他们的下马威压在肩头,叫人喘不过气。
郁照是他们江家的奴婢。
被养父母精心呵护已经成为过去,现实把她打回原形,大半粗活都过过她的手,郁家生活的那几年,终究只是偷来的一场温馨的梦。
郁照可以不在意。
由奢入俭难,对别人是,对她不是。郁照十分清楚自己的出身。
婢女?她早就做过的。
舍不得阿娘受苦,只能她多忍一忍,让一让。
她也想过她不在江家,阿娘的处境是不是会好?
也没有。
郁照让阿枢销毁留言。
她没有立刻回府,又去济生药铺看了近日的生意,稍稍有了点起色。
如果阿娘到她的药铺来,她还能隔三差五,悄悄打望一眼。
只是暗中看望。
她们面对面也不相认,阿娘见到“连殊”,只会恨得咬牙切齿。
假若古籍中的遗影香是真,用在阿娘身上,也许相见相偎都不会苦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