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试点成功与高端突破(2/2)
陈默身体前倾。
手肘支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这就是定制化方案的核心。”他说,“硬件模块化设计,软件开放式架构。你们有新需求,我们可以快速迭代。锐光改镜头,我们改算法,另一家改机械结构。不用等谁的标准发布。”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周明盯着他。
看了几秒,周明忽然笑了。笑得很短,像石子投入水面,漾开一圈波纹就没了。
“星海的人来过三次。”他说,“每次都说标准方案最好,让我们改工艺去适配他们的设备。”
他顿了顿。
“我们是做精密制造的,不是做标准件的。”
陈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女人拿起笔。她在合同草案上改了几个数字,然后把纸推到桌子中央。
“就按这个价。”她说,“首批一百套,下个月开始交付。但我要加个条款:未来三年内,同等条件下优先采购你们的升级方案。”
王薇看向陈默。
陈默伸手,接过那张纸。他看了遍修改处,然后从西装内袋掏出钢笔。
笔尖悬在纸上。
停了一秒,落下。
签名很稳,笔画连贯,没有一丝颤抖。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把纸推回去。
“合作愉快。”他说。
周明伸出手。这次握得用力了些,老茧硌着掌心。
离开工厂时,已经中午了。
太阳升到头顶,明晃晃地照着厂区的水泥地。地面蒸腾起热浪,远处的景物在晃动,像隔了层水。
陈默坐进车里。
关上门,外面的热浪被隔绝。空调冷风呼呼吹出来,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沈清澜坐在旁边。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厂房的灰色墙壁在车窗外后退,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手机震个不停。
王薇在群里发了消息:“合同已签!”后面跟了一串烟花表情。
技术部的群里炸了。张浩连着发了三个红包,瞬间被抢光。有人问晚上要不要聚餐,有人发庆祝的动图。
陈默看了会儿,收起手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眼睑内一片暗红,是阳光透过眼皮的颜色。
车开上高速。
轮胎压过路面,发出持续的嗡鸣。那声音很均匀,像催眠的白噪音。
陈默忽然开口。
“第一步成了。”
沈清澜转过头。她看见他闭着眼,但嘴角是微微扬起的。那弧度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只是开始。”她说。
“嗯。”陈默睁开眼,“但证明路能走通。不用进星海的圈,也能活。”
车窗外,路牌飞快掠过。
指示牌上写着下一个出口的名字,还有距离。数字在减少,五公里,四公里,三公里。
陈默坐直身子。
他拿出手机,打开邮箱。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国家工业技术研究院。邮件标题很长:“关于智能制造共性技术联合研发项目评审进度查询”。
他点开。
正文很简短,只说评审已进入最后阶段,结果将于近期通知。措辞官方,没有任何倾向性。
但他注意到发信时间。
是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三分。正是他们在车间做终验的时候。
陈默盯着那个时间。
看了几秒,他关掉邮件。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眼窝下有淡淡的阴影,是熬夜留下的。
“研究院那边,”沈清澜说,“赵主任上午又发了封邮件。”
“说什么?”
“问我们试点项目的详细技术报告。他说有几个专家感兴趣,想看看具体实现方式。”
陈默转过头。
“你回了?”
“回了。把核心算法框架和硬件集成方案摘要发过去了。”沈清澜顿了顿,“没给源代码,也没给详细参数。”
陈默点头。
车驶出高速,进入市区。高楼渐渐多起来,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刺眼得让人想眯眼。
回到公司,已经下午两点。
办公区比平时热闹。虽然没人喧哗,但能感觉到空气里的躁动。键盘敲得比平时响,走路步子也比平时快。
张浩从技术部冲出来。
他手里拿着几张打印纸,纸还热着,边缘微微卷曲。
“陈总!”他声音有点喘,“星海刚才发布了生态合作伙伴的首批认证名单。六十多家,全是铜色层以上的。”
陈默接过纸。
名单按行业分类,每家公司后面都跟着认证等级和接入时间。他快速扫过,看到好几家熟悉的名字。
都是中小规模,技术有特点的公司。
“认证通过率怎么样?”他问。
“不知道。”张浩摇头,“但名单里有几家,上个月还在和我们接触,问联盟的事。”
陈默把纸还给他。
“继续观察。重点看这些公司接入后的实际订单量。光有认证没用,得有真金白银的生意。”
张浩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陈默叫住他,“医疗器械那个试点,进度怎么样了?”
“硬件装配完成百分之八十,算法联调下周开始。”张浩说,“客户那边催得紧,想提前验收。”
“不能提前。”陈默说,“质量第一。告诉项目组,按原计划走,一天都不能抢。”
张浩应了声,快步离开。
陈默走进自己办公室。他关上门,外面的嘈杂声被隔开。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的轻响。
他走到窗前。
楼下街道车流如织。红灯亮起,车停成一排。绿灯亮,车流又动起来,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推着。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打开笔记本电脑。桌面上有个文件夹,名字叫“生态路线图”。他点开,里面是几十个文档。
有市场分析,有技术对比,有合作方评估。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写上:“试点总结与后续规划”。
手指放在键盘上。
停顿。
第一行,他写:“一、验证结果:定制化路线在高门槛细分领域具备竞争力。”
第二行:“二、核心优势:快速响应,深度适配,成本可控。”
第三行:“三、风险点:交付周期压力,多供应商协同难度,星海标准挤压。”
写到这里,他停住了。
光标在闪烁,一下,又一下。
他删掉了“风险点”三个字,改成“待优化项”。然后继续写:“四、下一步:复制试点模式,拓展至三个新行业;建立联盟内部技术共享平台;筹备行业技术白皮书。”
敲完最后一个字,他向后靠去。
椅子发出熟悉的吱呀声。
门外传来敲门声。很轻,三下。
“进。”
门开了,沈清澜站在门口。她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亮着。
“实验室有新数据。”她说,“关于谐波模式的。”
陈默坐直。
沈清澜走进来,把平板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组波形图。几条曲线交织在一起,有的平缓,有的陡峭,有的像心跳一样有规律地起伏。
“我们做了十二次重复实验。”沈清澜用手指放大其中一段,“每次都能捕捉到类似的谐波信号。虽然强度很弱,但特征一致。”
她滑动屏幕。
下一张图是频谱分析。在某个特定频段,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像平静海面上突然鼓起的一个浪包。
“这个频段,”陈默问,“对应什么?”
“还不知道。”沈清澜摇头,“但肯定不是常规的脑电波频段。我们查了所有公开文献,没有记录。”
她停顿了一下。
“可能需要更精密的设备,或者……”她没说完。
“或者什么?”
“或者换个思路。”沈清澜抬起眼,“不把它当生物信号看,而是当成某种……信息载体。”
房间里安静了。
空调风呼呼吹着,吹动了桌上的一页纸。纸角翘起来,又落下。
陈默盯着那个频段凸起。
它很小,在整张图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沈清澜用红圈把它标出来了,红圈很醒目,像靶心。
“继续实验。”他说,“但要控制节奏。别让研究院那边察觉。”
沈清澜点头。
她收起平板,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她停住,回头。
“晚上庆功宴,”她说,“你去吗?”
陈默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四十。
“去。”他说,“但只能待一会儿。我约了锐光李总,八点谈二期合作。”
沈清澜嗯了一声,带上门。
门关上后,房间又静下来。陈默重新看向电脑屏幕。文档还开着,光标还在闪。
他想了想,在最后加了一行。
“长期目标:构建开放、共生、进化的技术生态。让小草也能长成树。”
加完,他保存文档,合上电脑。
窗外阳光西斜。
光线从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滑过,像镀了层金。那金色很短暂,几分钟就褪去,变成普通的灰白。
陈默站起来。
他走到衣架前,取下西装外套。布料有点皱,他用手掌捋了捋。捋不平,褶皱还在,像刻上去的纹路。
他穿上外套,扣上最
然后拉开门。
办公区的灯光已经全亮了。白茫茫一片,照得人脸上没有阴影。有人看到他出来,抬头笑了笑。
那笑很干净,没有杂质。
陈默点点头,朝电梯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实。
每一步,都像踩在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