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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弃子的哀鸣与盟友的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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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隔壁的咖啡馆。包厢。”陈默站起来,“我半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木板封住的窗户,散落的羽毛,地上干涸的血迹。像个囚笼,也像个坟墓。

林薇薇的哀鸣还在空气里回荡。

虽然她人已经走了。

陈默走下楼梯,穿过客厅,推开大门。阳光扑面而来,晃得他眯起眼。雨后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车子还停在原处。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空调吹出冷风,很快把车窗上的雾气吹散。导航重新开启,女声提示:“前方路口左转,驶入创业大道。”

创业大道。

默视科技就在那条路上。陈默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别墅区。保安亭里的中年人还在打哈欠,栏杆抬起,放行。

后视镜里,那栋别墅越来越小。

最终消失在拐角。

陈默开了二十分钟,到达咖啡馆。他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电梯直上三楼。咖啡馆很安静,工作日下午,客人寥寥无几。

沈清澜已经等在包厢。

她换了身衣服,浅灰色的西装套装,头发挽在脑后。面前摆着杯美式,没动,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进来,他点了杯冰水。服务员出去,关门。包厢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还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王振什么时候到?”陈默问。

“四点。”沈清澜看了眼手表,“还有十五分钟。”

她推过来一个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王振的资料。四十二岁,清华本硕,在智瞳干了八年。从工程师做到技术副总,手里握着三个核心专利。

履历很漂亮。

“他去年离婚了,前妻带孩子去了加拿大。”沈清澜划到下一页,“目前独居,住公司附近的高档公寓。爱好是收藏古董表,每个月飞一次香港拍卖会。”

“开销不小。”

“所以缺钱。”沈清澜说,“智瞳今年的年终奖缩水了四成,他很不满。”

陈默喝了口水。冰块在杯子里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窗外有鸽子飞过,影子掠过玻璃,一闪而逝。

“他想要什么职位?”陈默问。

“技术副总裁,分管硬件研发中心。”沈清澜说,“年薪比在智瞳高百分之五十,外加期权。团队他带过来,但要我们重新面试。”

“条件呢?”

“他要提前预支半年薪水。”沈清澜顿了顿,“理由是安置团队,还有……处理一些‘个人债务’。”

陈默抬眼。“债务?”

“他没细说。”沈清澜关掉平板,“但我猜,跟赌有关。香港除了拍卖会,还有马会和葡京。”

包厢门被敲响。

服务员推开门,王振站在外面。他比照片上瘦,穿着藏蓝色的POLO衫,卡其裤。头发梳得很整齐,但鬓角有白丝。

眼睛很亮,透着精明。

“沈总,陈总。”他笑着点头,走进来。身上有股淡淡的古龙水味,混着烟草气。手指上戴了枚铂金戒指,镶着小颗蓝宝石。

陈默站起来跟他握手。

手心干燥,力道适中。王振在对面坐下,没点咖啡,只要了杯柠檬水。服务员出去后,包厢里再次安静。

“感谢二位抽空。”王振先开口,语气很自然,“我就直说了。智瞳现在的情况,二位应该清楚。赵志刚进去是导火索,接下来会有大清洗。”

他喝了口水。

“我在智瞳八年,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顾长明不会留我。”他看着陈默,“所以我想跳船,趁船还没沉。”

“带多少人?”沈清澜问。

“核心团队十二个,都是跟了我五年以上的。”王振说,“硬件、固件、驱动,全链条。来了就能干活。”

陈默手指敲了敲桌面。

“顾长明会放你走?”

王振笑了下,笑容有点苦。“他现在顾不上我。赵志刚那摊事够他忙一阵子了。而且……”他压低声音,“我手里有东西。”

沈清澜没说话。

王振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个银色U盘,放在桌上。U盘很小,贴着张便签,写着日期:三年前。

“这是‘灵瞳’一期项目的完整开发日志。”王振说,“包括三次数据泄露前后的服务器访问记录。原始数据,没删改过。”

陈默盯着那个U盘。

“为什么留这个?”

“自保。”王振说,“赵志刚不是什么善茬,我早就防着他。只是没想到,最后用上的方式是这样。”

他顿了顿。

“这里面有份记录,显示赵志刚在泄露发生前一周,频繁访问境外某个IP。那个IP属于一家离岸公司,注册人是顾长明的堂弟。”

包厢里空调开得有点冷。

陈默后背的温热感还在,但指尖发凉。他拿起U盘,很轻,塑料外壳冰凉。便签上的字迹工整,像打印出来的。

“你想要什么?”陈默问。

“活路。”王振说,“职位、薪水,按沈总说的来。但我还有个条件。”他直视陈默,“我要签竞业禁止豁免协议。”

沈清澜挑眉。“豁免?”

“对。”王振说,“智瞳那边肯定会告我违反竞业。我要默视承担所有法律费用,并且保证我败诉后的赔偿金。”

陈默把U盘放回桌上。

“如果败诉,赔偿金可能上千万。”

“我知道。”王振说,“但如果我手里的东西够分量,顾长明不敢告。他宁愿我悄无声息地消失。”

窗外有警笛声由远及近。

很短暂,很快又远去。王振的喉结动了动,他拿起柠檬水,一口气喝完。杯子放回桌上时,手抖了一下。

很轻微,但陈默看见了。

“你怕什么?”陈默问。

王振沉默了几秒。“赵志刚进去前,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下一个就是我。让我要么跑,要么准备好‘材料’。”

“材料?”

“他知道我留了东西。”王振说,“但他没告诉顾长明。因为那些材料里,也有他的把柄。”

他揉了揉脸,显得很疲惫。

“陈总,沈总,我不是什么好人。在智瞳这些年,脏活儿我也干过。但我有底线,不害命。”他抬起头,“赵志刚和林薇薇的下场,我看见了。我不想变成那样。”

沈清澜看向陈默。

陈默没说话。系统界面弹出一条新的推演路径:“接纳王振,获得关键证据概率89%。触发顾长明激烈反制概率71%。”

高风险,高回报。

后颈的温热突然变得滚烫。陈默皱了皱眉,那热度持续了三秒,然后退去。融合度数字又跳了。

78%。

茧的裂缝边缘,开始剥落细小的金色碎屑。像蝴蝶要破茧。

“团队重新面试。”陈默终于开口,“你本人试用期三个月。职位和薪水按谈的来,竞业豁免可以签,但有前提。”

王振坐直身体。“什么前提?”

“U盘里的东西,我要先验货。”陈默说,“确认价值后,我们再签合同。试用期内,如果你有任何可疑行为,协议作废。”

王振松了口气。

“可以。”他说,“东西我现在就能给。但建议你们在隔离环境看,里面有些内容……比较敏感。”

沈清澜从包里拿出台备用笔记本。

轻薄款,没联网。王振接过,插上U盘。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点开几个加密文件夹。然后他把笔记本转向陈默。

“这是目录。”

屏幕上列着几十个文件,按日期排序。最早的标着三年前,最近的是上周。文件名都是代码,但后缀显示是日志、录音、截图。

陈默快速浏览。

他点开一个标注“泄露前72小时”的日志文件。密密麻麻的访问记录,IP地址、时间戳、操作类型。其中一条用红色高亮:

用户:赵志刚,IP:192.168.1.105,时间:03:47,操作:导出核心算法模块(加密),目标地址:境外代理服务器。

陈默关掉文件。

“这些数据,你备份了几份?”他问。

“三份。”王振说,“U盘一份,云端加密存储一份,还有一份在银行的保险箱。钥匙在我妈那儿。”

沈清澜合上笔记本。

“明天上午九点,带团队来公司面试。”她说,“面试通过后,我们签意向书。正式合同等试用期结束。”

王振点头,站起来。

“谢谢二位。”他伸出手。这次握手,他手心有汗。松开后,他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他说,“顾长明最近在接触‘远瞻资本’的人。我不知道具体谈什么,但听说……跟军工订单有关。”

他推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最终消失。包厢里只剩下陈默和沈清澜。窗外天色暗下来,傍晚要来了。

沈清澜重新打开笔记本。

她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张照片。拍的是纸质文件,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标题:《关于“灵瞳”技术军用化可行性评估报告》。

署名单位:远瞻资本战略研究院。

日期是两个月前。

“王振没说谎。”沈清澜低声说,“顾长明在往军工领域渗透。‘灵瞳’的技术如果军用,价值会翻几十倍。”

陈默靠进沙发。

后背的温热感已经蔓延到全身,像泡在温泉里。很舒服,但有点昏昏欲睡。他用力眨了下眼,保持清醒。

“难怪他这么急。”陈默说,“赵志刚这颗棋子,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沈清澜合上笔记本。

“王振的团队,你打算怎么安排?”她问。

“拆散。”陈默说,“打散进现有项目组。硬件研发中心可以让他牵头,但核心决策权在你手里。”

沈清澜点头。

她端起那杯凉掉的美式,喝了一口。眉头皱起,又放下。冰块全化了,咖啡变得又苦又淡。

“陈默。”她突然说。

“嗯?”

“我决定全职加入了。”沈清澜看着他,“不是以顾问身份,是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明天我就去办离职手续。”

陈默没说话。

包厢里的光线暗了些,服务员进来开了灯。暖黄色的光洒下来,在沈清澜脸上投出柔和的阴影。她眼神很平静,但很坚定。

像终于做了决定。

“想清楚了?”陈默问。

“想清楚了。”沈清澜说,“智瞳那边,我已经没什么可留恋的。顾长明的野心太大,迟早会把所有人都拖进火坑。”

她顿了顿。

“而且……”她声音轻了些,“我觉得,你在做的事情,比赚钱更有意义。”

陈默扯了扯嘴角。

“可能最后钱也赚不到,人还赔进去。”

“那就赔进去。”沈清澜说,“总比在火坑边看热闹强。”

窗外彻底黑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车流变成流动的光河。咖啡馆里的客人多了些,隔壁包厢传来谈笑声,模糊不清。

陈默的手机震了。

是李贺。“陈总,赵志刚的审讯有进展了。他交代了部分行贿事实,但咬死数据泄露是林薇薇个人行为。”

“证据呢?”

“他提供了几封伪造的邮件,时间戳对得上。”李贺说,“但技术部门正在做鉴真,应该能找出破绽。”

“顾长明那边有什么动作?”

“安静得出奇。”李贺顿了顿,“但我收到风声,他明天要去北京。见谁不知道,但行程很突然。”

陈默挂断电话。

沈清澜看着他。“顾长明要去搬救兵了。”

“或者去灭火。”陈默说。他站起来,“走吧,回公司。王振的团队明天面试,得提前准备。”

两人走出包厢。

走廊里暖气开得足,闷得人出汗。路过吧台时,咖啡机正在研磨豆子,香气浓烈。服务员笑着点头,说欢迎下次光临。

电梯下行。

镜面墙壁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沈清澜站在左侧,陈默在右侧。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但影子几乎挨着。

“陈默。”沈清澜突然说。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看着镜面里的他,“顾长明真的要动军用技术,我们该怎么办?”

电梯门开了。

地下停车场冷飕飕的,空气里有汽油和橡胶的味道。陈默走出去,脚步在空旷空间里发出回音。

“那就让他动不了。”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沈清澜跟在他身后,高跟鞋敲击地面,哒,哒,哒。节奏稳定,像某种决心。

车子停在角落。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去。沈清澜上了副驾。引擎发动,车灯切开黑暗。驶出停车场时,收费杆抬起,发出机械的咔哒声。

街道上华灯初上。

雨后的城市干净明亮,霓虹倒映在积水里,碎成斑斓的光点。陈默看了眼后视镜,那家咖啡馆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拐角。

系统界面里,那个茧又剥落了一片。

金光如潮水般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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