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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胜利的代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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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澜转过头,看着他侧脸。“陈默,我们不一定非要赢这么快。”

“要的。”陈默说,“赵志刚不会给我们时间。”

绿灯亮了。车流重新移动。

回到公司时已经五点。办公区依然忙碌,电话铃和键盘声混在一起。

王浩从工位站起来,快步走过来。“陈总,声明稿三点准时发了。现在已经有七家媒体转载。”

“深瞳有反应吗?”

“暂时没有。”王浩说,“但他们官网删掉了早上那条通稿。”

陈默和沈清澜对视一眼。

“怂了?”沈清澜挑眉。

“不像。”陈默走向自己办公室,“更像在憋大招。”

办公室里,陈默打开电脑。邮箱里堆着几十封未读,大部分是媒体采访请求。他快速扫过,全部标记为稍后处理。

沈清澜倒了杯水,放在他桌上。“晚上加班?”

“嗯。”陈默揉了揉眉心,“要把代工厂的工艺文档整理出来,明天工程师过去要用。”

“我帮你。”

“不用。你早点回去休息。”

沈清澜没动。她站在桌边,看着陈默屏幕上的文档。“陈默,你是不是在推演什么?”

陈默手指停在键盘上。

“我看到了。”沈清澜声音很轻,“下午在红橡会议室,你眼睛焦距散了一下。那是系统启动时的表情。”

陈默放下手,肩膀微微塌下去。

“我在推演赵志刚的下一步。”他说,“但推演结果很模糊。只有几个碎片。”

“什么碎片?”

“法庭。记者。还有……血。”

沈清澜呼吸停了一拍。

“血?”

“不清楚。”陈默摇头,“画面一闪就过了。但感觉很糟。”

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星海倒悬。

沈清澜拉开椅子坐下。“那我们就做最坏的打算。”

他们开始工作。陈默整理工艺文档,沈清澜核对技术参数。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着,规律而密集。

七点时,王浩敲门进来,送了两份外卖。

“陈总,沈总,先吃饭吧。”

盒饭是简单的两荤一素,还冒着热气。陈默扒拉了几口,食不知味。

沈清澜小口吃着,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的电路图。

八点半,文档整理完毕。陈默点了发送,工程师团队秒回收到。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头疼又来了。这次更明显,像有根铁丝在脑子里慢慢绞紧。

沈清澜关掉电脑。“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能开。”

“你状态不行。”沈清澜拿起包,“别逞强。”

陈默没再坚持。

夜晚的街道车流稀疏。路灯的光晕在挡风玻璃上流淌,像金色的河。

沈清澜开车很稳,速度均匀。她手指轻搭在方向盘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陈默。”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系统要你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你会停手吗?”

车里安静了很久。

“我不知道。”陈默说,“但有些事,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沈清澜看着前方的路,眼神很深。

车停在陈默公寓楼下。他解开安全带,手放在门把上,顿了顿。

“要上来坐坐吗?”他问。

沈清澜犹豫了一秒,点头。

公寓在十七楼。电梯上行时,陈默靠着厢壁,闭着眼。

沈清澜看着他苍白的脸,没说话。

门开了。陈默摸出钥匙,手有点抖,插了两次才插进锁孔。

客厅很整洁,整洁得像没人住。沙发、茶几、书桌,所有东西都摆在最合适的位置,一丝不乱。

沈清澜站在门口,环视一周。“你平时在家也这么整齐?”

“系统强迫症。”陈默苦笑,“推演多了,总想优化一切。”

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玻璃杯在手里晃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

沈清澜接过杯子,放在茶几上。“去躺着。我给你找点药。”

“抽屉里有止痛片。”

沈清澜找到药箱,拿出止痛片,又倒了杯温水。陈默已经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额头。

她走过去,把药和水递给他。

陈默吞下药片,闭着眼。

沈清澜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底座。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昏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墙上的钟滴答走着。每一秒都很清晰。

过了大概十分钟,陈默呼吸平稳了些。

“好点了吗?”沈清澜轻声问。

“嗯。”陈默睁开眼,看着她侧脸,“谢谢。”

“不用。”

又安静下来。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细长的光带。

沈清澜忽然开口。“我以前也经常头疼。在深瞳的时候,压力大的时候。”

“怎么缓解?”

“喝酒。”沈清澜笑了笑,“一个人在家,开瓶红酒,喝到微醺就睡。第二天继续。”

“有效吗?”

“短期有效。”沈清澜说,“但问题还在那里,不会自己消失。”

陈默看着她。灯光下,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沈清澜。”他说。

“嗯?”

“你后悔吗?从深瞳出来。”

沈清澜想了想,摇头。“不后悔。虽然累,但至少在做对的事。”

她转过头,看向陈默。“那你呢?后悔绑定那个系统吗?”

陈默沉默。

“如果没有系统,我可能还在出租屋里,每天投简历,等着石沉大海。”他说,“也可能已经离开这个城市,回老家找个安稳工作,结婚生子。”

“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对。”陈默说,“但那可能是正常的生活。”

沈清澜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搭在沙发边的手背。指尖微凉。

“陈默,没有什么是‘正常’的。”她声音很轻,“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你只是选了一条更陡的路。”

陈默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很轻,像羽毛。

他翻过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皮肤相贴的地方,传来细微的脉搏跳动。

沈清澜没抽回手。她手指微微蜷缩,扣住他的手指。

客厅里只剩下钟表走动的滴答声,和两人交缠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陈默松开手。

“你该回去了。”他说。

“嗯。”沈清澜站起来,腿有点麻,她跺了跺脚。

陈默送她到门口。电梯还没到,两人站在走廊里,声控灯亮着惨白的光。

“明天见。”沈清澜说。

“明天见。”

电梯门开了。沈清澜走进去,转过身。门缓缓合上,她最后看了陈默一眼。

眼神很深,像藏着很多没说的话。

陈默回到公寓,关上门。客厅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咖啡和纸张的味道。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灯火璀璨,像一片倒悬的星空。每一盏灯后面,都是一个故事,一场挣扎,一次选择。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系统推送。一行小字浮现在视网膜边缘:

“推演负荷已达阈值。建议休整期:72小时。继续强制使用可能导致不可逆神经损伤。”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推送,走回沙发,躺下。

闭上眼睛时,脑子里又闪过下午推演到的碎片:法庭,记者,血。

还有沈清澜最后那个眼神。

他知道,代价已经开始显现。

但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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