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技术赋能与隐形收获(1/2)
陈默在法院侧街的梧桐树下停了车。
路灯的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成一片片光斑。他关上车门,钥匙在手里叮当响了一声。空气里有卤味的咸香,混着秋夜微凉的潮气。
沈清澜站在一家小店门口。
她穿着米色风衣,手里拎着两个牛皮纸袋。纸袋边缘渗出一点油渍,晕开深色的圆点。看见陈默,她抬了抬手,手腕上的表盘反射着路灯的光。
“等很久了?”陈默走过去。
“刚到。”沈清澜把纸袋递过来一个,“老板说猪蹄卖完了,只剩卤牛肉和豆干。”
纸袋温热,隔着纸能感觉到里面的暖意。
两人沿街往前走。街道很窄,路面铺着老旧的青石板,踩上去有些硌脚。街边的小店都亮着灯,玻璃窗上凝着一层白雾,模糊了里面的桌椅人影。
沈清澜推开一家面馆的门。
门框上挂着的风铃响了,叮铃铃一串脆响。店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坐着一对老夫妻,正低头吸溜着面条。老板娘从柜台后抬起头,看见沈清澜,笑了笑。
“还是老位置?”
“嗯。”沈清澜熟门熟路地往最里走。
靠墙有张四人桌,桌面铺着格子塑料布,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她脱下风衣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浅灰色的针织衫,袖子挽到手肘。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
塑料椅子很矮,坐下去时嘎吱响了一声。他把纸袋放在桌上,卤味的香气更浓了,混着面馆里煮骨汤的醇厚气味。
“调解书我看了。”沈清澜打开纸袋,抽出一次性筷子,“措辞很巧妙。‘对合作中的不愉快表示遗憾’,这句话可以理解成任何意思。”
她掰开筷子,木刺扎了手指一下。
她皱眉,把手指含进嘴里抿了抿。
“赵志刚没起疑?”陈默问。
“起疑也没用。”沈清澜抽出纸巾擦手,“方律师在场,逐字逐句跟他确认过。他要是当场反悔,就是自己打自己脸。”
她打开餐盒,卤牛肉切得薄薄的,纹理清晰。
“但他提了个条件。”沈清澜夹起一片牛肉,“要求我们一周内,在官微发那份道歉函。”
陈默看着她。
面馆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吃得很慢,咀嚼时腮帮微微动着。
“你答应了?”
“答应了。”沈清澜说,“但没定具体时间。我说要等法务流程走完,至少三五天。他催不动。”
她抬眼,眼里有很淡的笑意。
“三五天后,硬件该到位了。到时候发道歉函,正好给他一种错觉——我们服软了。”
陈默没说话。
他打开自己那份餐盒,豆干浸在褐色的卤汁里,表面泛着油光。他夹起一块,咬下去,豆干很有嚼劲,卤汁的咸香在嘴里漫开。
“锐芯那边怎么样?”沈清澜问。
“合同签了。”陈默咽下豆干,“款明天打。陆锐给了生产数据接口,实时监控。质量抽检频率我让李贺加倍。”
“风险呢?”
“有。”陈默放下筷子,“但系统推演过,短期可控。关键是,他想要我们的场景数据迭代产品。”
沈清澜筷子顿了一下。
牛肉片悬在餐盒上方,滴下一滴卤汁。汁液落在塑料布上,晕开一小块深色。
“你同意了?”
“草案带回来了。”陈默从西装内袋抽出那几页纸,“条款很公平。数据脱敏方法写得比我们还细。”
沈清澜接过草案。
她没立刻看,手指抚过纸面。纸张边缘有些毛糙,是打印时卡纸留下的痕迹。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那句“数据没修饰,原始什么样就什么样”。
她嘴角很轻地弯了弯。
“这人实在。”她说。
“技术出身,不懂绕弯子。”陈默说,“但正合我意。供应链要绑紧,光靠钱不够,得靠共同利益。”
老板娘端着两碗面过来。
粗瓷碗很烫,放下时哐当一声。面汤滚烫,表面浮着一层油花,葱花和香菜碎撒在上面,青翠翠的。热气腾起来,扑在脸上,湿湿热热的。
沈清澜把草案收好,放在风衣口袋里。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小口喝下去。汤很鲜,烫得她眯了眯眼。
“周主任那边联系了。”她放下勺子,“明天上午九点,大数据管理局三楼会议室。张伟带两个人去,做技术演示。”
“课题方向定了?”
“智慧社区数据治理的痛点分析。”沈清澜说,“他们内部报了个课题,但技术团队卡在数据清洗和关联挖掘上。我们正好有现成的算法模块。”
陈默挑起一筷子面。
面条很劲道,在筷子上缠了几圈。他送进嘴里,咀嚼时能听见细微的摩擦声。
“要提报酬吗?”他问。
“不提。”沈清澜摇头,“纯技术支持,就当交个朋友。但课题成果的联合署名,我们要占一个位置。这是隐形资产。”
她说话时,面汤的热气在她面前氤氲。
睫毛上凝了细小的水珠,亮晶晶的。
陈默点点头。他又夹了块豆干,卤汁顺着筷子滴下来,在碗边积了一小摊。他用纸巾擦了擦,纸巾很快被油浸透。
“赵志刚那边,接下来会怎么动?”他问。
沈清澜沉默了几秒。
她夹起一片牛肉,在卤汁里蘸了蘸,却没送进嘴里。筷子尖在餐盒边缘轻轻敲着,嗒,嗒,嗒。
“他会等。”她说,“等我们发道歉函,等他觉得我们服软了,再找下一个弱点。但中间这段时间,他应该会安静。”
“为什么?”
“因为要摆姿态。”沈清澜放下筷子,“他刚‘大度’地撤诉,如果立刻又动手,吃相太难看。资本圈那些人看着呢,他得装。”
她说“装”字时,语气很淡。
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陈默喝了一口汤。汤已经没那么烫了,咸鲜里带着点回甘。他放下碗,碗底磕在桌上,闷闷的一声响。
“所以我们有一周时间。”他说。
“最多一周。”沈清澜看着他,“硬件到位,项目进场,数据跑起来。到时候他再想动,就得掂量掂量了。”
面馆里的老夫妻起身走了。
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老板娘拿着抹布过来收拾桌子,碗碟碰撞,叮叮当当的。风铃又响了,门开了又关,带进一阵凉风。
陈默看了看表。
八点二十。
“草案我今晚看。”他说,“明天跟张伟交代一下,技术演示的重点要放在解决实际痛点上。不要炫技。”
“知道。”沈清澜抽了张纸巾擦嘴,“张伟懂分寸。”
她站起来,风衣搭在臂弯里。纸袋已经空了,被她捏成一团,握在手里。塑料布上还留着油渍,一圈一圈的。
陈默去柜台结账。
老板娘正在看电视,屏幕里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她接过钱,低头找零,硬币在抽屉里哗啦啦地响。找完零,她抬头笑了笑。
“常来啊。”
陈默点头,推开门。
风铃又响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大数据管理局的楼是新建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亮得晃眼。陈默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电梯上行时,能感觉到轻微的失重。
三楼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踩上去软软的。
会议室门敞着,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周主任坐在主位,四十出头,穿着藏青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正在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
张伟带着两个技术员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们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电源线蜿蜒地拖在地上。看见陈默,张伟抬了抬手,眼神有些紧张。
陈默走进去。
周主任抬起头,看见他,脸上浮起笑容。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量过的。
“陈总,这么早。”
“应该的。”陈默在张伟旁边坐下,“周主任的时间宝贵。”
椅子是黑色的办公椅,扶手是塑料的,摸上去凉凉的。陈默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露出来,扣子系得很紧。
周主任放下手机。
“那我们就开始?”他环视一圈,“今天主要是技术交流。我们内部这个课题,卡了快两个月。数据量太大,清洗效率低,关联规则挖掘也不够深。”
他说话时,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敲击声很轻,但节奏稳定。
张伟打开电脑。
投影仪亮起来,光束投在白色幕布上,浮起细小的灰尘颗粒。他调出PPT,第一页是课题概述,文字密密麻麻的。
“周主任,我先从数据清洗模块讲起。”张伟声音有点干,“我们针对社区场景,优化了四类脏数据的识别算法。”
他点开下一页。
流程图展开,节点用不同颜色标注。张伟讲得很细,语速不快,每讲完一个点都会停顿一下,看看周主任的反应。
周主任听得很认真。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看不清眼神。偶尔他会点头,点得很轻,下巴微微往下压。
两个技术员在旁边记录。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声音。空调出风口吹着冷风,吹得幕布边缘微微颤动。
陈默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个人。周主任左手边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应该是助理,一直在低头打字。键盘声很轻,噼里啪啦的,像雨点。
张伟讲了二十分钟。
他切换到关联挖掘模块时,周主任抬了抬手。
“稍等。”周主任说,“这个模块,你们在实际场景中的准确率是多少?”
张伟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陈默。陈默微微点头。
“在试点社区,我们部署了三个月。”张伟调出一张数据表,“初期准确率百分之六十八,经过三轮迭代,现在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二。”
数字显示在幕布上,红色字体,很醒目。
周主任盯着看了几秒。
“迭代周期多长?”
“一周。”张伟说,“我们设计了实时反馈机制,异常数据会触发重训练。不过计算资源消耗比较大,需要GPU集群支持。”
周主任往后靠了靠。
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他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绒布擦了擦镜片。擦得很慢,一下,又一下。
“我们没那么多GPU。”他说。
“不需要全量重训练。”张伟赶紧补充,“我们做了增量学习模块,只对新出现的异常模式做调整。单台服务器就能跑。”
周主任重新戴上眼镜。
他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张伟,脸上没什么表情。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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