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签字落定,新篇开启(2/2)
李贺正在拆箱。纸箱里是定制的公司文化衫,黑色,左胸口印着小小的logo。
“每人两件。”他拿起一件抖开,“码数应该没错。”
沈清澜接过一件。面料是纯棉的,摸起来柔软厚实。她把衣服展开,logo是银灰色的,简洁的几何线条。
“试试?”李贺说。
沈清澜去了洗手间。几分钟后出来,文化衫穿在西裤外面,有点oversize的款式。
“挺合适。”陈默说。
沈清澜低头看了看。她走到玻璃幕墙前,借着反光打量自己。
黑色衬得她的皮肤更白。银灰色的logo在胸口位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李贺给陈默也拿了一件。陈默直接套在衬衫外面,袖子卷到手肘。
“像样了。”李贺笑起来,“像个创业公司了。”
陈默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牌已经挂好,总经理室。他推门进去。
房间很大,摆了张实木办公桌,一把转椅。书柜是空的,等待被填满。
他在椅子上坐下。椅背贴合腰线,高度刚好。
窗外是开阔的城市景观。云层在移动,地上的光影跟着变化。
沈清澜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水。纸杯,印着楼宇物业的logo。
“你的。”她把一杯放在桌上。
水是温的。陈默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下周开始,”沈清澜说,“我坐外面哪个工位?”
“随你挑。”陈默说,“喜欢靠窗还是靠里?”
沈清澜想了想:“靠窗吧。光线好。”
她走到窗边,手掌贴上玻璃。玻璃冰凉,掌心温热,接触的地方起了层薄雾。
“以前从没想过,”她说,“会离开那里。”
陈默没接话。他看着她侧影,黑色文化衫的肩线有些松垮。
“后悔吗?”他问。
沈清澜转过头。她的眼睛在日光里颜色很浅,像琥珀。
“不。”她说得很干脆。
楼下传来施工的声音。附近在建新楼,打桩机一下一下,闷响透过玻璃传进来。
沈清澜走回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她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开机。
“招人的事,我列了几个方向。”她把屏幕转向陈默,“算法优先,架构师也要。市场那边,需要懂技术宣讲的。”
陈默凑过去看。清单列得很细,岗位要求,薪资范围,甚至面试问题都拟好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他问。
“昨晚。”沈清澜说,“睡不着。”
陈默看着她眼下的淡青色。很浅,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辛苦了。”他说。
沈清澜摇摇头。她点开另一个文件,是技术路线图。
“融资到位,我们可以启动下一代原型了。”她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传感器精度提升百分之三十,算法响应时间压缩到零点八秒以内。”
她的语速变快了,眼睛发亮。那是谈到技术时才会有的状态。
陈默听着。他偶尔插一句,提个问题。沈清澜立刻回答,数据信手拈来。
窗外的光线渐渐偏斜。下午四点的太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李贺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个纸箱。
“快递刚送来的。”他把箱子放在地上,“好像是打印机。”
纸箱封着胶带。陈默找来剪刀,划开。里面果然是台多功能一体机,还有几包复印纸。
“放哪儿?”李贺问。
“外面公共区吧。”陈默说,“大家共用。”
李贺抱起箱子走出去。纸箱边缘摩擦着他的衬衫,发出沙沙声。
沈清澜站起身。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笔帽拔开时,有轻微的咔哒声。她在白板上画了个简易架构图。
方框,箭头,标注文字。笔尖划过白板表面,发出湿润的摩擦声。
陈默看着那些线条慢慢延伸,连接,形成网络。
像秦风那张拓扑图。只是这张图是光明的,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指向未来。
沈清澜画完最后一笔,退后两步看整体。她的额头有细小的汗珠,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怎么样?”她问。
“很好。”陈默说。
他走过去,拿起另一支笔。在架构图旁边,写下几个时间节点。
三个月,原型机测试。六个月,小规模量产。一年,市场铺开。
数字写在白板上,蓝色墨水,清晰醒目。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块白板。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吹动了沈清澜耳边的碎发。
走廊里传来李贺打电话的声音。他在约装修公司,谈会议室隔音墙的报价。
声音模模糊糊的,隔着门板。
陈默忽然想起昨晚的烛光。那簇小小的火苗,在黑暗里摇晃,却始终没有熄灭。
现在光进来了。满屋子都是。
沈清澜的手机震了。她看了一眼,按掉。
“猎头。”她说,“第三个了。”
“动作真快。”陈默说。
“业内没秘密。”沈清澜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走回窗边。夕阳开始西沉,云层被染成橘红色,边缘镶着金边。
城市华灯初上。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车流尾灯连成红色的光带。
“晚上吃什么?”陈默问。
“随便。”沈清澜说,“叫外卖吧。”
李贺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外卖单:“楼下新开了家湘菜馆,据说不错。”
“你定。”陈默说。
李贺去打电话了。隐约能听见他报菜名:小炒黄牛肉,剁椒鱼头,手撕包菜。
沈清澜坐回椅子上。她揉了揉太阳穴,动作很轻。
“头疼?”陈默问。
“有点。”她说,“可能没睡好。”
陈默从抽屉里翻出一盒薄荷糖。铁皮盒子,摇起来哗啦响。
“给。”
沈清澜接过,倒出一颗。绿色的小圆片,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散开。
她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阴影微微颤动。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玻璃幕墙变成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室内的灯光,还有他们的倒影。
陈默看着镜中的沈清澜。她穿着黑色文化衫,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含着那颗糖。
像终于靠岸的船。
李贺提着外卖袋进来时,菜香立刻弥漫开来。辛辣的,滚烫的,带着锅气的香。
塑料餐盒摆在会议桌上,盖子打开,白气蒸腾。
三个人围坐下来。一次性筷子掰开,木刺刮过指尖。
小炒黄牛肉很嫩,辣椒炒得焦香。剁椒鱼头的汤汁红艳艳的,鱼肉雪白。
沈清澜夹了块鱼肉,吹了吹,送进嘴里。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辣。”她说。
但还是继续吃。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
陈默扒了口饭。米饭蒸得刚好,颗粒分明,裹着菜汁很下饭。
李贺吃得最快,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他边吃边说装修进度,说明天的面试安排。
声音含糊,但兴致很高。
这顿饭吃了四十分钟。结束时,餐盒空了,只剩些辣椒和油汤。
沈清澜收拾桌子。她把空餐盒叠起来,用塑料袋扎紧,扔进垃圾桶。
塑料绳勒紧时,发出吱呀的声音。
陈默走到白板前。他看着那些架构图和时间节点,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板擦。
最
十个月。
笔迹很用力,墨水渗进白板纤维,几乎要透过去。
沈清澜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她看着那个新数字,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
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文化衫传过来。很轻的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
陈默没有回头。他继续看着白板,看着那行蓝色的字。
十个月。三百天。
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进入夜晚。霓虹闪烁,车灯流动,像一条发光的河。
在这条河的某一段,在这栋楼的二十二层,有一个刚刚签完融资协议的房间。
房间里亮着灯。白板上写着未来。
而未来,就从此刻开始。
陈默放下马克笔。笔帽扣上时,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像落锁。
也像启程。